高考那年，我考了288分。
我媽朋友的兒子周明遠，考了690分。
從那天起，我媽有了口頭禪——
"你看看人家明遠！"
聽了整整八年。
八年后，他在親友群里發了條消息：
"拿到星核科技的面試了！項目經理，****！"
群里一片祝賀。
我默默關掉手機，看著電腦上他的簡歷，把轉椅往后一靠。
我是星核科技的創始人。
這位從小到大碾壓我的學霸，投了我的公司。
各位，你們說說——
這人我到底是聘呢，還是不聘呢？
第一章
事情得從今天下午說起。
周二，正常上班。
我在辦公室里啃著雞腿，一邊看這個季度的財報。
數據還不錯，*輪融資談得差不多了，投資人上周剛來參觀過公司。
手機開始震。
親友群。
我一般不看這個群。
倒不是我多高冷，主要是這個群的主要功能就三個：轉發養生文、催婚、夸周明遠。
但今天，手機震的頻率不太對。
叮叮叮叮叮叮叮——
我擦了擦手上的油，點開一看。
第一條消息就是周明遠的媽，趙姨。
趙姨：「好消息好消息！明遠拿到星核科技的面試了！就是最近很火的那個科技公司！」
我雞腿差點沒拿穩。
趙姨：「項目經理崗位，月薪一萬二起步！明遠說了，這只是保底，轉正之后還有股權激勵！」
我嘴角抽了一下。
股權激勵？
我怎么不知道我們公司項目經理有股權激勵？
緊接著，群里就炸了。
三舅：「明遠出息了啊！清華畢業就是不一樣！」
大姑：「趙姐你真有福氣，這孩子從小就爭氣！」
表姐：「星核科技我知道！前段時間剛上新聞，估值好幾個億呢！」
趙姨：「哎呀低調低調，還沒面試呢，但明遠說他很有把握，他之前在大廠干過兩年，項目經驗很豐富的。」
周明遠本人也出來了。
周明遠：「謝謝叔叔阿姨們關心，我會好好準備的。星核科技確實是我研究了很久的公司，技術方向很有前景，我挺看好的。」
你看，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又謙虛又自信。
典型的周明遠風格。
我繼續往下翻。
然后我看到了我**消息。
我媽：「明遠真棒[鼓掌][鼓掌][鼓掌]」
就這么一條。
三個鼓掌的表情。
簡短，克制，體面。
但我了解我媽。
她發完這條消息之后，大概率已經放下手機，嘆了口氣，然后看向我房間的方向。
腦子里自動播放那句臺詞——
"你看看人家明遠。"
我正準備關手機，又彈出來一條。
趙姨：「對了，小北現在在做什么工作啊？好久沒見他了。」
小北，就是我。
林北。
整個親友群里，分量最輕的崽。
我媽回得很快：「小北挺好的，在上班呢。」
在上班呢。
這四個字堪稱藝術品。
沒說在哪上班，沒說干什么，沒說月薪多少。
因為沒法說。
在親友群的語境里，"在上班呢"翻譯過來就是："別問了，丟人。"
趙姨也很識趣，沒追問。
但隔壁的大姑追了一刀。
大姑：「小北也該找個對象了吧？明遠好像去年就帶女朋友回來了？」
趙姨：「是的呢，明遠的女朋友在外企工作，人很漂亮很懂事。」
我深吸一口氣。
關掉了手機。
雞腿也不香了。
然后我的目光落在了電腦屏幕上。
我們公司用的是內部**系統，今天HR推過來了一批新的簡歷需要我審。
排在第三個的，就是——
周明遠。
985本碩。
清華大學計算機系。
兩年大廠經驗。
應聘崗位：項目經理。
照片上的周明遠戴著眼鏡，西裝革履，發型一絲不茍。
濃眉大眼的標準學霸臉。
我盯著這張臉看了三十秒。
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這是命運在跟我開玩笑嗎？
我點了根煙，靠在椅背上。
辦公室門被推開了。
「北哥，下午三點的會——」
我的合伙人侯子豪探進半個腦袋。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他外號猴子。高考考了295分，比我多7分，但他至今認為這是他人生中最高光的時刻。
「你這什么表情？」猴子看著我，「誰欠你錢了？」
我把電腦屏幕轉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