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我媽從康養中心的觀景臺摔下去，當晚沒搶救回來。
丈夫抱著我在醫院走廊坐到天亮，閨蜜跪在手術室門口哭得起不來。
所有人都說那是意外。
我媽年紀大了，眼睛不好，不小心踩空了臺階。
可他們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
我媽那天明明答應我，晚上要親手給我煮一碗長壽面。
她連煤氣閥門都要小心檢查，怎么會一個人跑去封著鎖的觀景臺。
五年里，我把康養中心翻了個遍，監控壞了，護工離職了，值班記錄被水泡了。
每一條路都斷得干干凈凈。
直到我生日這天，那個停用五年的舊號碼打了進來。
電話那頭的人，用我的聲音說：“媽，你在房間等我，我簽完字就接你回家。”
登時，我手里的紙杯掉在地上。
這是我媽出事那天，我親口對她說過的話！
……
對面沒有聽見我的回應，又喊了一聲。
“媽，你聽見了嗎？”
我壓住嗓子里的發抖，叫出自己的名字。
“林知夏！”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五年前的我語氣一下緊了。
“你是誰？為什么拿我**手機？你把我媽怎么了？”
我看著墓碑上那張照片，嗓子像被砂紙磨過。
“我是五年后的你。別去簽那份房屋同意書，立刻回康養中心。媽今天會死在觀景臺。”
她先是笑了一聲。
“你有病吧。我媽好端端在樓上休息，我半小時后就回去。”
“半小時后你回不去。”我打斷她，“一點十分，顧淮會打來電話，說他在外地客戶那里脫不開身。你會讓宋清然替你先去陪媽，她會說她正在城南陪她爸復診。一點二十，康養中心的于主任會催你去辦公室簽字，說錯過今天，**獨立護理名額就沒了。”
對面傳來紙張翻動聲。
五年前的我明顯不信。
“你調查我？”
“你右手邊那只藍色文件袋里，第二頁少蓋了騎縫章。于主任會讓你別管，說補蓋很麻煩。你當年信了。”
她沒有再說話。
一分鐘后，另一個熟悉的男聲從聽筒里擠進來。
“知夏，我這邊走不開，你先簽，媽那邊我晚點過去。”
是顧淮。
我聽見五年前的我問：“你不是答應今天陪我接媽回家嗎？”
顧淮嘆氣。
“客戶臨時要見我。你別任性，**事重要，我掙錢不也是為了這個家。”
這句話五年前騙得我心軟。
如今再聽，只覺得牙根發酸。
我對電話那邊說：“別跟他吵，直接掛。開車回去。路上不要接宋清然的電話，不要喝于主任遞給你的水。”
她的呼吸亂了一下。
“如果你真是我，告訴我，媽昨晚跟我說了什么。”
我閉了閉眼。
“她說，別把老宅賣了。那房子墻縫里有**留下的東西，等你生日到了，她親手交給你。”
電話那頭傳來椅子被撞開的聲音。
“我信你一次。”
車門重重關上。
我聽著五年前的自己發動汽車，手心全是汗。
五年前，我沒有回去。
我在康養中心辦公室簽了那堆文件，簽完才知道獨立護理名額根本不存在。于主任說是工作人員弄錯了，讓我回房間等通知。
我等到傍晚，等來的是我媽摔下觀景臺的消息。
顧淮趕到醫院時，襯衫扣子扣錯了兩顆。
宋清然從門外跑進來，頭發上還有雨水，抱住我哭。
“知夏，阿姨怎么會這樣，我明明打算一復診完就過去。”
我當時靠著她，覺得世界上只剩她和顧淮愿意陪我。
五年后，我才知道那天城南醫院根本沒有她父親的掛號記錄。
電話里忽然傳來女聲。
“夏夏，你怎么回來了？”
是宋清然。
五年前的我剎住腳步。
“你不是在城南？”
宋清然頓了頓，很快笑起來。
“我爸沒什么事，我想著阿姨今天出院，還是過來看看。你臉色怎么這么差？”
我握緊手機，盯著墓碑前那束被雨打歪的菊花。
“別讓她靠近**房間。”
五年前的我聲音還算穩。
“清然，你先在樓下等我，我上去接我媽。”
宋清然跟了兩步。
“我陪你吧，阿姨一向喜歡我。”
“不用。”
“知夏。”宋清然壓低聲音，“你是不是聽誰胡說了什么？顧淮剛才還給我打電話，問你有沒有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