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天而降------------------------------------------。，是真的橘子，滿滿一筐，從街邊攤位上翻下來劈頭蓋臉砸了他一身。他掙扎著從水果堆里探出腦袋的時候，還沒反應過來自己怎么跑到這兒來的。剛才明明還在出租屋里熬夜看漫畫，怎么就——。，你賠我的橘子。。羅伊抱著腦袋東躲**，嘴里不停說著對不起對不起，腦子里卻嗡嗡作響。倒不是因為被打得疼，而是因為有個奇怪的聲音突然在他腦子里響了起來。。，零。。，然后就被掃帚桿結結實實抽在了肩膀上。，是真疼。。，也可能是最大的優點，不太好說。他天生就是個很難生氣的人，情緒閾值高得離譜。穿越之前他做了三年互聯網運營，被甲方改了二十遍方案還能笑著回復好的呢收到呢辛苦了呢。被裁員的時候也只是哦了一聲，轉頭回家躺了三個月。房東打電話催房租他能心平氣和地跟人家聊十五分鐘家常，聊到房東最后說算了算了你再寬限幾天。，你讓他生氣，比讓貓學游泳還難。，像是在消化這個不幸的事實。。
新手保護期七十二小時，期間宿主不會死亡，但會感受到疼痛。祝**運。
羅伊覺得最后那四個字聽起來格外不情愿。
大媽終于打累了，或者說看他實在榨不出油水，罵罵咧咧地收起了掃帚。羅伊這才有機會打量四周。歐式風格的小鎮，石板路，紅瓦白墻，遠處能看見海岸線和停泊的帆船，空氣里彌漫著海水的咸味。街上的人穿得五花八門，有的像普通平民，有的腰間掛著刀，有的打扮得花里胡哨像是從化裝舞會跑出來的。
他瞇著那雙天生的死魚眼掃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廣場中央的一座巨型雕像上。
那是個男人的雕像，姿勢極其浮夸，雙手叉腰下巴朝天，底座上刻著幾個大字，海軍上校蒙卡大人。
蒙卡。
羅伊揉了揉太陽穴。這個名字他認識。海賊王，東海篇，斧皇蒙卡，那個下巴上裝著金屬斧頭的自大狂。他穿越到漫畫里了。這個認知應該讓人震驚或者恐慌才對，但羅伊只是嘆了口氣，找了個墻根坐下來，習慣性地把后背靠上去。算了，來都來了。
就在他考慮要不要先睡一覺的時候，一陣嘈雜聲從廣場那邊傳來。
他偏頭看過去。
幾個海軍士兵正把一個被綁住的人拖到處刑臺上。那人一頭綠色短發，渾身是傷，被粗暴地捆在十字木樁上。周圍有平民圍觀，但沒有一個人敢出聲。一個海軍士兵貼了張告示在旁邊，上面寫著公開處刑，以儆效尤。
羅羅諾亞索隆。
羅伊的眉頭動了動。這是他認識的人，準確地說，是他喜歡的角色。他看著那個被綁在烈日下的男人，嘴唇干裂，面色灰敗，但眼睛里還燒著一團火。
憤怒值，百分之五。
系統的提示音冷不丁地響了一下。
羅伊愣了愣，然后意識到自己確實有一點點不舒服。只有一點點，像是鞋子里進了一粒沙的那種程度。他把視線從索隆身上移開，想找點別的事情分散注意力，結果目光又落在一個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大概七八歲的樣子，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裙子，手里攥著半個飯團。她小心翼翼地朝處刑臺靠近，似乎想給那個被綁住的人送點吃的。但她還沒走出幾步，一個海軍士兵就一把推開了她。
滾遠點，小**。
小女孩摔在地上，飯團滾到塵土里。她沒哭，爬起來撿起飯團，拍了拍上面的土，又怯生生地看向那個綠頭發的男人。
憤怒值，百分之七。
羅伊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微微收緊了一點。他發現自己不知道什么時候握起了拳頭。
他在努力控制。說真的，沒必要生氣，這些事情跟他沒關系，他剛來這個世界，什么情況都沒搞清楚，貿然摻和進去只會給自己惹麻煩。他應該找個地方躲起來，等七十二小時新手期過了再說。反正他又不會死。
廣場那頭又傳來了聲音。
讓開，讓開，蒙卡上校到。
人群自動分出一條路來。一個身材高大的男**步走過來，最顯眼的是他的下巴，裝著一把金屬斧頭，在陽光下閃著冷光。他的右臂也裝著一把斧刃，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五金店的移動展架。
蒙卡走到處刑臺前，先是輕蔑地瞥了索隆一眼，然后轉過身面對圍觀的平民。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又大又傲慢，像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這兒的老大。
你們這些賤民都給我看好了。
他指著索隆，斧頭下巴高高揚起。
這個男人，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海賊獵人，竟敢對本大爺不敬。現在他的下場就是你們的榜樣。記住，在這個鎮上，蒙卡上校就是法律，就是天。你們生來就該跪著，跪著活，跪著死。
羅伊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他在心里反復告訴自己，冷靜，沒事的，這種事在漫畫里看多了，沒什么大不了。
這時那個小女孩站了起來。她大概是被嚇到了，想往人群后面躲，但腳步太慌，不小心踩到了雕像底座的影子。
一個海軍士兵立刻上前一步，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聲音很脆。
小女孩直接被扇倒在地，半邊臉迅速腫了起來。她終于哭了出來，捂著臉小聲抽泣，連大聲哭都不敢。
蒙卡低頭看了她一眼，像是看一只擋路的螞蟻。他抬起那只裝著斧刃的右臂。
讓開。
然后他一腳踢開了她。
羅伊的腦子里嗡的一聲。
不是系統提示音。是他自己的腦子在響。
憤怒值，百分之三十五。百分之四十二。百分之五十一。
解鎖能力，武裝色霸氣初級。
系統的聲音在報數，但羅伊根本聽不進去了。他滿腦子只剩下一個畫面，那個小女孩被踢開時縮成一團的樣子。
他站了起來。
他這輩子生氣的次數用一只手都數得過來。上一次發火是什么時候來著，好像是大學的時候，室友把他養了兩年的仙人掌當煙灰缸用，他氣得一整天沒說話，那就是他的人生巔峰了。
但此刻他胸腔里堵著一團東西，悶得發慌，像是有人往里面塞了一團燒紅的鐵。
他想起來了。
他老板。不是蒙卡，是他穿越前那個老板。讓他連續加班一個月最后說項目取消了不用做了大家辛苦了那個老板。他說哦沒關系然后回家躺了三天那個老板。他突然發現自己好像不是不生氣，只是那些氣全都攢著，不知道攢在哪個角落里，從來沒真正出來過。
現在它們一起出來了。
羅伊抬起腳，朝廣場走了過去。
他走得不快，步子甚至有些拖沓，像是一個剛睡醒的人正要去拿外賣。但他的方向很明確，直直地沖著蒙卡去的。
周圍有人注意到他，發出低低的驚呼聲。
蒙卡也注意到了。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這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年輕人，黑頭發，死魚眼，看起來毫無威脅。
你是什么東西。
羅伊站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拳頭上覆蓋著一層肉眼幾乎不可見的黑色光澤，像是一層薄薄的膜。這就是武裝色嗎，他想。感覺還挺奇——
不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他抬起頭，那雙半睜的死魚眼終于完全睜開了。
蒙卡注意到這個年輕人的瞳孔里有些不太對勁的東西，像是有什么正在燃燒。
羅伊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廣場上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
比我那個老板。
還惡心。
然后他一拳轟了出去。
這一拳沒有任何技巧可言，就是一個從來沒打過架的人憑本能揮出去的。但裹著武裝色的拳頭砸在蒙卡的金屬下巴上，發出哐的一聲巨響，像是鐵匠鋪里的錘子砸在砧板上。
蒙卡整個人飛了出去。
廣場上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處刑臺上的索隆，包括那個捂著臉的小女孩，包括所有的海軍士兵和平民。
羅伊也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看自己的拳頭，又看看倒在地上還沒爬起來的蒙卡，腦子里那團燒紅的鐵慢慢冷卻下來。
憤怒值，百分之五十一降至百分之十九。建議宿主保持憤怒狀態以維持戰斗力。
羅伊深呼吸了一次。
然后他轉頭看向處刑臺上的索隆，又看了看那個還在哭的小女孩，最后把目光移回正在掙扎著爬起來的蒙卡身上。
蒙卡的下巴上有一道明顯的裂痕。
他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現了憤怒之外的情緒，是驚恐。
你是什么怪物。
羅伊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了這個問題。
一個本來打算睡覺的人。
然后他第二次握緊了拳頭。
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但這次他沒有去聽。他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打完這一架，他要找個地方好好睡一覺。
如果有橘子吃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