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床上當了三年植物人。
妻子一個人扛下了所有，白天打兩份工，晚上給我翻身、擦洗、做康復。
而我的親生父母，三年，一次都沒來過。
他們在干嘛？環球旅游。朋友圈里全是各國地標的合影。
我醒來的第三天，電話來了。
不是關心，不是激動，開口就是：
"**要去英國留學，學費三十萬，這次你必須幫。"
我看著妻子瘦到脫相的臉，握緊了她的手。
"幫？你們配嗎？"
01
電話響了。
一聲又一聲。
很刺耳。
我躺在床上，轉動眼球，視野里是白色的天花板。
還有妻子蘇晴布滿***的眼睛。
“是媽。”
蘇晴拿起手機，聲音有點抖。
她看著我，像在征求意見。
我眨了眨眼。
算是同意。
我已經醒了三天，身體還動不了，但腦子很清楚。
這三年，我像個活死人。
是蘇晴把我從地獄門口拽了回來。
她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臉頰凹陷，眼窩深得嚇人。
電話接通了。
開了免提。
“喂，蘇晴啊。”
是我**聲音，聽上去挺精神，甚至有點雀躍。
“聽說那小子醒了？”
那小子。
我在她嘴里，成了一個代號。
蘇晴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
“媽，他醒了，醫生說恢復得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
電話那頭傳來我爸的聲音，像是在搶電話。
“兒子，能聽見嗎？聽見就讓蘇晴說一聲。”
我用盡力氣，喉嚨里發出一個模糊的音節。
“啊。”
“哎！聽見了！我兒子能說話了！”
我**聲音又響起來，帶著一種夸張的激動。
“我就說嘛，咱們家有后福，肯定能挺過來。”
她頓了頓。
我聽見她清了清嗓子。
正戲要來了。
“兒子，你醒了，家里的主心骨就回來了。”
“有件事，你必須得管。”
蘇晴的眉頭皺了起來，她想說話，我用眼神制止了她。
我聽著。
“**妹，要出國。”
“英國，去讀碩士，offer都拿到了。”
“這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
“就是學費……還差一點。”
我看著天花板，感覺那片白色像一張巨大的網，要把我罩住。
三年前，我出車禍。
顱腦重創。
醫生說，我可能一輩子都醒不過來。
這三年，蘇晴白天在餐廳端盤子，下午去家政公司做保潔。
晚上回來，給我翻身，擦洗，**萎縮的肌肉。
她跟我說話，講今天發生了什么，菜市場的白菜又漲了兩毛錢。
她的聲音是我在黑暗里唯一的光。
那我的父母呢？
親生父母。
他們的朋友圈，定位遍布全球。
巴黎的鐵塔，埃及的金字塔，**的**山。
一張張合影，笑得燦爛。
他們一次都沒來過醫院。
一次。都。沒有。
“差多少？”
我問。
聲音像破風箱，沙啞，難聽。
蘇晴立刻把水杯遞到我嘴邊，用棉簽潤濕我的嘴唇。
電話那頭，我**聲音立刻變得歡快。
“三十萬！”
“不算多。你以前工作不是攢了點錢嗎？還有你跟蘇晴那套房子，也能想想辦法。”
“你當哥的，不能耽誤妹妹一輩子。”
“這錢，這次你必須幫。”
“必須。”
兩個字，她說得斬釘截鐵。
像一道命令。
我慢慢地轉過頭，看著蘇晴。
她的手在抖。
不是氣的，是累的。
這三年，她流了多少眼淚，吃了多少苦。
我都能想到。
而我的父母，用我生死未卜換來的自由，去瀟灑，去環游世界。
現在，我醒了。
成了他們榨取價值的工具。
我握住蘇晴的手。
她的手很涼，全是骨頭，硌得我手心疼。
我用了點力氣，讓她感覺到我的決心。
然后，我對著手機，一字一頓。
“幫？”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你們。”
“配嗎？”
死寂。
電話里只能聽到電流的滋滋聲。
大概過了十幾秒，我**尖叫聲炸開。
“你說什么！”
“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我白養你了！”
“你是不是躺了三年，把腦子躺壞了！”
“為了個女人，連親爹親媽都不要了！”
“我告訴你，這錢你必須出！不出我就去你單位鬧！我去**告你！”
我爸的聲音插了進來。
“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