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畢業聚會，大家商量一起去海島潛水。
我說我爸的潛店能接二十人團，每人三千。
含正規船、持證潛導、意外險和全程錄像。
同學們興奮地排隊接龍，校草裴硯突然發了一張低價海報。
“醒醒吧，別讓熟人賺熟人錢。”
“這家畢業特惠六百八，潛水加海鮮火鍋，她家憑什么收三千？”
接龍瞬間沒人往下填。
“六百八還吃火鍋，太香了。”
“大家都是同學，真沒必要坑我們。”
所有人跟裴硯去了海報上的潛店，我只回了一個“注意安全”。
因為三千的報價里，單是合規保險和應急氧氣就不止幾百。
裴硯發的那家店我認識，老板上個月剛被吊銷資質，換了招牌繼續營業。
前世我們班沉在海島的十七個人，就是他一張海報帶走的。
1.
裴硯發了個大笑的表情。
「謝臨舟，別裝得跟海島救援隊長一樣，六百八能玩，憑什么非得花你家三千？」
這句話像點燃了炮仗。
剛才還排隊接龍的人，立刻換了口風。
「就是，畢業旅行又不是你家提款機。」
「熟人價比外面貴四倍，真有你的。」
「虧我還以為你平時挺老實。」
**聞映雪私聊我。
「臨舟，大家都挺高興的，你別掃興，裴硯找的那家看起來也正規。」
屏幕上的字晃得我眼睛疼。
上一世，也是這句話之后，班群里所有人改了目的地。
那天我賭氣沒再勸。
三天后，海島風浪預警。
浪汐潛旅的破船在外礁區進水，船上二十二個人，活著回來的只有五個。
我們班十七個人的名字，被一排排貼在白墻上。
裴硯活了下來。
他在鏡頭前哭著說，是我為了報復同學不選我家店，故意隱瞞安全風險。
我爸的潛店被人潑紅漆，被家屬堵門，最后停業。
再睜眼，手機時間回到高考結束的第二天。
群里正在討論畢業潛水。
冷汗順著后背往下流。
指尖敲在屏幕上，我把浪汐潛旅上個月被吊銷資質的公告鏈接發進群。
「這家原名叫藍*潛客，法定代表人周奎，五月底因為無證帶潛、船只超載被處罰，處罰信息還在官網。」
消息剛發出去，裴硯就回了語音。
他聲音懶散，帶著笑。
「兄弟，你急成這樣，不會真怕我們不去你家吧？」
有人起哄。
「官方公告也能截圖啊，誰知道真假？」
「有本事你讓我六百八去你家玩啊。」
「三千塊錢，我們家不是**的。」
聞映雪又發來一句。
「臨舟，你這樣很難看。」
胸口像被濕繩勒住。
我只回了一句。
「不選我家可以，但別選這家。」
裴硯立刻把那張海報重新發了一遍。
海報底部寫著「畢業生專享，潛水體驗、跟拍錄像、海鮮火鍋、來回接送，全包六百八」。
他又補了一句。
「兄弟們，接龍，別讓某些人帶節奏。」
屏幕上，新的接龍開始滾動。
「裴硯加一。」
「虞知禾加一。」
「聞映雪加一。」
「二十人團走起。」
手機在掌心震了一下。
爸爸謝懷澈打來電話，開口就問：「臨舟，你們班是不是有人要去浪汐潛旅？」
2.
廚房里的抽油煙機還響著。
爸爸把鍋鏟放下，聲音沉得嚇人。
「浪汐就是藍*，證被吊銷后換了牌子，船也不是營運船。」
我說：「我知道。」
他看了我一眼。
「你怎么知道？」
這句話把我噎住。
前世我查了整整兩年，才把那家店的舊名、罰單、船號、事故記錄串起來。
可現在，那些事還沒發生。
喉嚨發緊，我只能把手機遞過去。
「群里發的海報有電話，我搜到了。」
爸爸沒追問，立刻撥通海島文旅投訴電話。
電話轉了三次。
對方記錄完，說會轉交屬地核查。
爸爸又打海事值班電話，報了可能非法載客出海的店名和碼頭。
值班人員問：「具體出航時間、船名、人數有嗎？」
群里正熱鬧。
裴硯說他們明早七點大巴到碼頭，上午十點出海。
可船名沒人提。
爸爸皺著眉：「沒有船名，執法只能加強**，不能憑一句話扣船。」
話音剛落，班主任馮曼青在群里發了長消息。
「畢業旅行是同學們自愿活動，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