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診失憶那天，我媽哭了。
她哭著說，我怎么偏偏忘了怎么伺候她，怎么給妹妹當牛做馬。
我看著她那張焦急的臉，禮貌地問：「這位女士，請問我欠你錢嗎？」
第一章
我死在冬天。
一個很冷的冬天，暖氣壞了，我蜷縮在出租屋冰冷的被子里，咳得肺都要出來了。
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是妹妹蘇悅剛發的朋友圈。
九宮格照片，她穿著我給她買的限量款羽絨服，在溫暖如春的家里，和我媽林嵐一起，圍著熱氣騰騰的火鍋。
配文是：「有**孩子像個寶，姐姐不在家，媽**愛我一個人獨享啦！」
我死死盯著那張照片。
林嵐笑得一臉慈愛，正用公筷給蘇悅夾她最愛吃的肥牛卷。
那一刻，我連咳嗽的力氣都沒有了。
胃里一陣翻江倒海，血腥味涌上喉嚨。
我死于心力衰竭，醫生說，是長期勞累加上嚴重營養不良導致的。
可笑。
我拼命工作，每個月工資一到手，大半都轉給了家里。
林嵐總說她身體不好，需要營養品。
蘇悅總說她還是學生，需要錢買新衣服，新手機。
我信了。
我省吃儉用，早餐一個包子，午餐公司食堂，晚餐經常就是白水煮面。
我以為我的付出，能換來她們的一點點關愛。
直到我死前一個月，林嵐臥床不起，我辭了工作回家照顧她。
端屎端尿，擦身喂飯，我沒有一句怨言。
蘇悅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出門，說要去圖書館學習，其實是和朋友逛街唱K。
林嵐從不說她，反而總是在我耳邊念叨：「念念，**妹還小，你要多體諒她?！?br>「念念，你給悅悅的錢是不是少了？她同學都有最新款的手機。」
「念念，你動作快點，媽餓了。」
我累得直不起腰，她卻連一句「辛苦了」都吝于給我。
后來，律師上門，宣讀遺囑。
我才知道，林嵐早就把市中心那套房子，連同她所有的存款，全都留給了蘇悅。
給我的，只有一句話。
「蘇念從小就懂事，我相信她沒有我們，也能過得很好?！?br>那一刻，我聽見了自己心臟碎裂的聲音。
原來，懂事，就是我最大的原罪。
因為我懂事，所以活該被犧牲。
因為我懂事，所以不配得到愛。
強烈的恨意和不甘，像毒蛇一樣啃噬著我的靈魂。
如果能重來一次……
如果能重來一次，我再也不要當那個懂事的姐姐了。
……
再次睜開眼，刺鼻的消毒水味鉆入鼻腔。
我躺在醫院的病床上，頭痛欲裂。
床邊，林嵐正握著我的手，滿臉焦急。
蘇悅站在一旁，不耐煩地刷著手機。
「念念，你終于醒了！嚇死媽媽了！」林-嵐見我睜眼，立刻擠出幾滴眼淚。
我茫然地看著她，腦海里一片混亂。
這是……怎么回事？
我不是已經死了嗎？
「姐，你可真行，吃個芒果蛋糕都能把自己吃進醫院，害得我跟媽媽在這里守了你大半夜。」蘇悅放下手機，語氣里滿是抱怨。
芒果蛋糕？
我猛地想起來了。
我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我二十歲這一年。
這一年，林嵐還沒有臥床不起，蘇悅還在上大學。
也是從這一年開始，林嵐的「健忘癥」變得越來越嚴重。
她會「忘記」我芒果過敏，卻記得蘇悅最愛吃芒果慕斯。
她會「忘記」我的**日期，卻記得蘇悅和同學約好去逛街的日子。
她會「忘記」給我留晚飯，卻記得給晚歸的蘇悅燉一碗熱騰騰的燕窩。
上一世，我以為她是真的老了，記性不好了。
我默默忍受著這一切，甚至還安慰自己，媽媽不是故意的。
現在想來，那哪里是健忘，分明是深入骨髓的偏心。
她的心里，眼里，從來都只有蘇悅。
而我，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板，一個予取予求的提款機。
「念念，你怎么不說話？是不是還有哪里不舒服？」林嵐見我發呆，伸手探了探我的額頭。
我下意識地偏頭躲開，這個動作讓林嵐愣住了。
「姐，你什么意思？媽媽關心你，你還躲？」蘇悅立刻炸了毛。
我看著眼前這兩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親人，心臟一陣抽痛。
恨意像藤蔓一樣，瘋狂地在心底滋生。
但很快，一個瘋狂的念頭，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