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例會，我趁著總監轉身切PPT的功夫，給網戀對象發了條消息。
「我們公司新來的項目總監長得也太帥了，腿還賊長。」
消息剛發出去我正低頭偷樂，一道視線冷得能把人當場釘在椅子上。
「上班玩手機，扣績效兩百。」
我咬牙，飛速撤回那條夸他帥的消息。
然后——
棠棠怎么撤回了？她剛才是不是在夸哪個男的帥？什么總監？腿長？
我脊背僵住。
抬頭，對上那張冷淡至極的臉。
顧行舟翻著會議資料，薄唇緊抿，周身氣場冷得半徑三米不許人靠近。
嘴上一個字沒多說。
但我腦子里清清楚楚回蕩著他的聲音。
我哆嗦嗦又發了一條：「昨天搬家扭到腰了，疼死。」
扭到腰了？！怎么不早告訴我！棠棠是不是很疼啊，先給她轉點錢去醫院。
手機震動。
到賬：200,000。
我死捏著手機屏幕。
網戀半年的對象是公司新來的頂頭上司，這件事，我還能接受。
可突然能聽到這位頂頭上司腦子里在想什么這件事。
我接受不了。
我躲在洗手間格子間里，盯著那二十萬的到賬通知，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愣是沒敢點收款。
他追來消息：「寶寶怎么了？扭腰要去看骨科，這錢你先拿著用，下星期奔現我帶你去做檢查。」
又來一條：「別跟我客氣，你是我女朋友。」
我把手機懟在額頭上，打下那行字。
「分手吧，你有八塊腹肌我一塊都沒有，我們不般配。」
發完，刪好友，拉黑，一氣呵成。
不是我不稀罕那二十萬。
是我不敢想象，扣我績效眼都不眨的顧行舟發現他的網戀小甜心就是那個天天在公司摸魚的蘇棠時，會用什么樣的目光看我。
那畫面我腦補了一秒。
不行，告辭。

請假這件事，必須趁熱打鐵。
我攥著假條走到總監辦公室門口，手還沒碰到門——
為什么。到底為什么棠棠要跟我分手。
她說我有腹肌她沒有不般配？我從今天開始不練了還不行嗎？
是不是那個長腿總監的問題？她公司新來的總監到底是誰？我讓人查。
我的手僵在半空。
他要查？
查出來就是他自己啊！
我硬著頭皮敲門。
「進。」
顧行舟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面，襯衫袖子規整地扣著，坐姿筆挺冷淡，像座雕塑。
和他腦子里那個哭唧唧「棠棠為什么不要我了」的人完全不像同一物種。
「請假？」他接過假條。
不想看。只想看棠棠為什么刪我。加好友……被拒絕。再加……還是被拒絕。
他面上沒有任何波動，手指卻把我的假條攥出了褶皺。
「總、總監你輕點……那是我假條……」
他低頭掃了一眼。
「什么病？」
我早就想好了。
「闌尾炎，急性的，醫生說必須盡快手術。」
為了請到最長時間的假，我可以編出整個三甲醫院的診斷書。
顧行舟皺了下眉。
「你平時身體不是挺好的？」
我差點脫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忍住了。
「突然犯的嘛，急性闌尾炎就是這樣，說來就來。」
他簽了字，朝我擺手。
我如釋重負往外走，腳剛邁出門檻——
棠棠也說她扭了腰。她是不是也請假了？如果能知道她住在哪個城市就好了……
算了，先把腹肌的問題解決。從今天起不去健身房了。
我扶著門框，差點沒忍住回頭。
這個男人。
臉是零下四十度。
心里是什么少女戀愛漫畫。

傍晚六點，清吧。
我面對面坐在顧念對面，頭埋在胳膊里，聲音悶悶的。
「所以，網戀半年的男朋友是你表哥。」
顧念端著雞尾酒的手頓住。
「你再說一遍？」
「你表哥，顧行舟，是我網戀對象。」
她把酒放下了。
「然后呢？」
「然后我還能聽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
顧念盯著我看了足五秒鐘。
「蘇棠，你上輩子是不是拯救了銀河系？」
「我上輩子是不是炸了銀河系才對！」我一把抓住她的手，「你知道今天開會他腦子里在想什么嗎？他在想為什么棠棠跟他分手！」
「他馬上要查他自己公司的新總監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