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門口的邁**
長途汽車在破舊的水泥站牌前剎停，陸沉拎著行李箱下了車。
行李箱是部隊配發的，迷彩帆布已經磨得發白，邊角綁著尼龍繩加固。他穿著一件褪色的作訓服，外套搭在肩上，里面是件洗了十七遍的灰T恤。腳上那雙作戰靴倒是新的，鞋帶系得整整齊齊，標準的**習慣。
站臺上零星幾個人，沒人注意到他。
陸沉點了根煙，深吸一口。煙是六塊錢一包的紅塔山，和他五年前在部隊抽的一樣。煙霧順著喉嚨滑下去，熟悉的感覺讓人踏實。
他拎著箱子往鎮子里走，路過王嬸的面館，香味飄過來。
"小陸？"
王嬸探出半個身子，手里的搟面杖差點掉地上。
"王嬸。"陸沉停下來，"生意還好？"
"好什么喲，這條街都快空了。"王嬸上下打量他，眼眶泛紅，"當兵回來啦？**走那年，村里人還湊錢……"
"我知道。"陸沉打斷她，聲音不高，"我都記得。"
王嬸還要說什么，陸沉已經往前走了。
巷子盡頭是他家的老宅，紅磚墻，青瓦頂，門上那把鎖還是他十六歲離開時換的。院子里那棵石榴樹應該還在，五年前出任務前他回去過一次，修剪了枝丫，交代鄰居幫忙照看。
走到門口，他的腳步驟然停住。
一輛黑色邁**S680停在巷口，車身锃亮，和周圍灰撲撲的磚墻格格不入。駕駛座上沒人，副駕駛的窗戶半開著，能看到后座坐著一個女人，正低頭看手機。
陸沉掃了一眼車牌：江A·88888。
邁**出現在這條巷子里，就像航母停進了漁港。
他沒理會，徑直走到自家門前，掏出鑰匙開門。門軸發出干澀的聲響，院子里的石榴樹比他想象中長得更好，枝葉茂盛，已經掛了果。
"你就是陸沉？"
聲音從身后傳來，不高不低，帶著一種習慣性質問的腔調。
陸沉轉過身。
女人已經下了車，站在邁**旁邊。二十七八歲的樣子，穿著一件裁剪精良的藏青色西裝裙，正紅色口紅，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嗒嗒作響。身后跟著一個穿黑色夾克的男人，三十來歲，體格健壯，站姿專業，應該是保鏢。
陸沉沒說話，打量了她兩秒。
"沈青禾。"他報出名字，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青禾集團董事長，福布斯中國富豪榜第47位，身家137億。"
沈青禾的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你知道我？"
"財經頻道放過專訪。"陸沉轉過身，繼續往院子里走，"沈董，這種地方不適合你，車停不下。"
"我找了你五年。"
這句話讓他停下了腳步。
身后傳來高跟鞋快速敲擊地面的聲音，沈青禾走到他身后三步遠的地方站定。
"五年前，江城，那個倉庫。"她的聲音微微繃緊，"火是我自己放的，你從三樓跳下來接住我，斷了兩根肋骨還背著我跑了三公里。"
陸沉沒回頭，看著院子里的石榴樹。
"你認錯人了。"
"你左手腕內側有一道彈痕，橫向三厘米，愈合得不太好。"沈青禾的聲音變得更近了些，"那是替我擋的。"
空氣安靜了幾秒。
陸沉慢慢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臉上。正紅色口紅，畫得很精細，襯得五官凌厲又冷艷。但她的眼眶微微發紅，眼底有很重的疲憊感，像是很久沒睡好。
"那又怎樣？"陸沉問。
"我需要一個保鏢。"沈青禾直視他，"月薪十萬，全年無休，包吃包住。"
他身后的黑衣保鏢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么，被沈青禾一個眼神制止了。
"十萬？"陸沉輕輕嗤了一聲。
"稅后。"沈青禾補充。
"沈董，你們有錢人是不是都覺得世界上所有問題都能用錢解決？"
"不能。"她從手包里取出一張名片遞過來，"但至少是個開始。"
陸沉沒接名片，低頭看了一眼。
"我退役了，想過普通日子。麻煩讓一下，我要進去收拾屋子。"
沈青禾沒動。
"你過不了普通日子。"她說，"你知道得太多，我找你的時候，順便也查了查你。你在龍組待過，執行過S級任務37次，代號幽靈。"
陸沉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
"最后一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