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媽是出了名的大善人。

誰找他們借錢，他們都借，唯獨我，一毛不拔。

這天我得了闌尾炎，小心翼翼開口：

“爸，媽，能先借我五千塊錢嗎？實習期錢不夠手術。”

我爸端著報紙，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媽干脆利落地拒絕：

“你都工作了還問家里要錢？像話嗎？”

說完，兩人轉頭把錢借給了得胃炎的堂妹。

我壓著委屈問：

“為什么堂妹也是實習，你們卻借錢給她？”

我媽當場氣血翻涌：

“錢是我們的，愛借給誰就借給誰！”

我爸站在旁邊一聲不吭。

親戚們輪番勸我，叫我不要斤斤計較，要學會體諒。

我低下頭，沒再爭辯。

今年二月，兩人被車碰了，個人需要支付五萬。

兩人一分存款都沒有。

醫生電話里，我媽聲音虛弱：

“閨女，你能先借五萬墊付醫療費嗎？”

我笑了：

“五萬？我錢剛借出去了。”

……

我虛弱的回到家后，我媽抬頭看了我一眼：

“回來了？吃了嗎？”

“還沒。”

我咬了咬嘴唇，“媽，我……我有件事想跟你們商量。”

“什么事？”

我爸翻了一頁報紙，語氣淡淡的。

我攥著衣角，感覺右下腹又一陣抽痛，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

“我剛去醫院查了，是急性闌尾炎，醫生說要盡快做手術，不然怕穿孔，但是……但是我手上錢不夠，能不能先借我五千塊錢？”

客廳安靜了兩秒。

我爸翻報紙的手頓了一下，然后繼續翻，好像沒聽到一樣。

我媽把手里的花生殼丟進垃圾桶，拍了拍手：

“小禾，你都二十二歲了，工作也工作了，怎么還好意思跟家里伸手要錢？”

“我知道，可是這個病來得突然，我……”

“什么突然不突然的，”我媽打斷我，“你要是平時注意身體，能有這些毛病？說到底就是不把自己身體當回事，現在出問題了就找家里要錢，你覺得合適嗎？”

我張了張嘴，肚子又一陣絞痛，疼得我彎下腰，扶著沙發扶手才站穩。

“媽，我真的會還……”

“行了行了，”我媽不耐煩地擺擺手，“家里也沒閑錢，你自己想辦法。”

我剛想再說什么，門鈴響了。

我媽起身去開門，門一開，外面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大嫂，你在家呢！”

是我小姑林淑芬，身后跟著堂妹林婷婷。

林婷婷臉色也不太好，捂著胃的位置，看著有點虛弱。

我媽立馬換了一張臉，笑得跟朵花似的：

“哎呀淑芬來了！婷婷這是咋了？臉色這么難看？”

林淑芬嘆了口氣：

“別提了，這丫頭實習第一周得了胃炎，疼了兩天了，去醫院看說要住院觀察幾天，我這也剛發了工資還沒捂熱乎呢，全交進去都不夠，大嫂，你看……”

“差多少？”

我媽問得那叫一個干脆。

“還差七千。”

“七千？沒問題！”

我媽轉身就往臥室走，“你等著，我這就給你拿。”

我站在客廳里，右下腹的疼痛好像更劇烈了。

我媽很快從臥室出來，手里攥著一疊現金，直接塞到林淑芬手里：

“七千，先拿著，不夠再說。”

“大嫂，你真是太好了！”

林淑芬滿臉堆笑，“你放心，等婷婷好了，我們肯定盡快還。”

“不著急不著急，孩子身體要緊。”

我深吸一口氣，扶著墻走到客廳中間：

“媽，你不是說家里沒錢嗎？為什么堂妹一開口你就能拿七千？”

客廳里的氣氛瞬間變了。

林淑芬和堂妹愣了一下，看看我，又看看我媽。

我媽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轉頭看向我：

“你這是在質問誰呢？”

“我只是想知道為什么。”

“我得的是闌尾炎，醫生說要動手術，不然會穿孔，我也是你們的女兒，為什么堂妹一開口你就借錢，我開口你就說沒錢？”

“錢是我們的，我們愛借給誰就借給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