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1點，前上司蘇曼麗突然發來消息：“有個3.2億合同，你熬夜趕完，快點！”
林辰回了句：“可以，時薪6萬，先付7小時定金。”
她瞬間急了：“林辰你耍我？這是周總盯的項目，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林辰能想象到她氣急敗壞的樣子。
“我早離職了，公司的事與我無關。”
笑話，之前在公司他做的所有方案都被蘇曼麗拿去邀功，還處處打壓他，甚至把他逼出公司。
現在能力不夠求到他面前，給錢他都不樂意干。
蘇曼麗看事情不成，連發數十條語音威脅，林辰直接拉黑免打擾。
第二天，林辰才知道，接替他的人搞砸核心方案，合作方要求解約索賠！
凌晨1點20分，林辰正坐在自家工作室的畫架前，給剛完成的山間晨霧油畫添上最后幾筆淡青色的暈染。
手機屏幕突然在黑暗中亮起，尖銳的震動聲打破了房間里的寧靜。
屏幕上跳出蘇曼麗的名字，消息內容還是她一貫的命令式口吻：“今天有個3.2億的合同，你熬夜趕一下，快點！”
林辰盯著這條消息看了足足半分鐘，辭職四個月來的平靜生活，仿佛被這短短一句話撕開了一道猙獰的口子。
他端起手邊溫著的蜂蜜水喝了一口，慢慢壓下胸腔里翻涌的復雜情緒，嘴角卻不自覺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六年時間，他為蘇曼麗，為那家名為創科傳媒的公司，熬過了數不清的這樣的深夜。
最后換來的不過是一句“公司不是慈善機構，別總談感情要談價值”，然后在他父親重病需要陪護的關鍵時候，毫不留情地將他踢出了團隊。
現在她只用一個“快點”，就想把自己重新拉回那個暗無天日的壓榨地獄里嗎。
林辰慢條斯理地用紙巾擦干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敲下一行字，然后毫不猶豫地按下了發送鍵。
“可以，時薪六萬，先付七小時定金。”
消息發出去之后，手機那頭陷入了漫長的沉默，仿佛信號突然中斷了一樣。
林辰幾乎能想象出蘇曼麗看到這句話時，那張常年掛著精致妝容卻無比刻薄的臉上，會是怎樣錯愕又震怒的表情。
她大概以為自己瘋了，或者根本沒想過那個曾經對她言聽計從、任勞任怨，甚至能為了一個項目連續四天四夜不合眼的林辰，敢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
林辰放下手機不再理會，轉身走到窗邊推開了半扇窗戶，夜晚微涼的風帶著樓下桂花樹的清香吹了進來。
這四個月他沒有急著找新工作，靠著前些年做項目私下積累的人脈和一點積蓄，開了一家小小的品牌咨詢工作室。
雖然賺的錢不如以前在公司當項目主管時多，但所有的時間都由自己支配，再也不用看別人的臉色過日子。
他不用再忍受凌晨兩三點的奪命連環call，不用再為了一個PPT被要求改上四十多遍，更不用在熬了幾個通宵做出完美方案后，看著蘇曼麗輕描淡寫地在匯報人那一欄簽上她自己的名字。
“滴滴。”
手機又一次響了起來，屏幕上依舊是蘇曼麗的名字。
林辰拿起手機點開消息，映入眼簾的是一連串帶著怒火的質問：“林辰，你什么意思？耍我玩嗎？這是公司的重點項目，是周總親自盯著的，出了問題你擔得起責任嗎？”
還是那種高高在上的語氣，仿佛他還是那個可以隨意被她呼來喝去的下屬。
林辰忍不住笑了出來。
責任。
當初他因為長期熬夜和巨大的工作壓力，突發急性膽囊炎住進醫院做手術，蘇曼麗帶著一束廉價的康乃馨來看他。
她開口說的第一句話不是關心他的身體，而是：“小林啊，A方案的**部分數據有點問題，你躺著沒事用手機改改吧。”
也就是在那一刻，林辰才徹底明白，在蘇曼麗的眼里，他從來都不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他只是一個能為她創造業績、讓她在公司高層面前出盡風頭的，好用又廉價的工具。
就連他遞交辭職報告那天，蘇曼麗也只是象征性地挽留了兩句。
見他態度堅決，她臉上那點虛假的惋惜立刻變成了不屑和譏諷：“林辰，別太把自己當回事。是平臺成就了你，離開了創科傳媒，你什么都不是。”
她頓了頓，端起那杯林辰親手為她泡的西湖龍井，吹了吹熱氣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外面的世界沒你想的那么好，別到時候混不下去想回來，可就沒你的位置了。”
那份辭職報告，她簽得比誰都快，仿佛生怕他反悔一樣。
現在這個曾經說他“什么都不是”的人，卻在凌晨一點多火急火燎地來找他處理一個3.2億的合同。
這簡直是天底下最諷刺的事情。
林辰慢悠悠地回復她：“蘇總監，我想您搞錯了兩件事。第一，我已經不是創科傳媒的員工，公司的項目出不出問題都與我無關，我更擔不起這個責任。第二，我沒有耍你，我的時間很寶貴，時薪六萬已經是看在曾經共事一場的友情價了。”
他特意在“共事”兩個字上加了引號，因為他們之間從來都不是平等的共事關系。
那是蘇曼麗對他長達六年的，毫無人性的壓榨和剝削。
這一次蘇曼麗回復得很快，幾乎是秒回，一連串的語音條接連不斷地發了過來。
林辰沒有點開任何一條語音，不用聽也知道里面無非是威脅、利誘、畫大餅那一套老掉牙的把戲。
這些話他聽了整整六年，耳朵早就磨出了繭子。
他直接將蘇曼麗的微信設置成了免打擾模式，然后按下了手機的關機鍵。
整個世界瞬間變得清靜無比。
林辰重新走回畫架前，拿起畫筆準備給那幅山間晨霧圖，再添上幾只掠過天空的飛鳥。
可不知為何，他握著畫筆的手卻微微有些發抖。
這不是害怕，而是壓抑了整整六年的憤怒和委屈，在這一刻終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讓他的身體都忍不住跟著戰栗。
第二天林辰醒得很早，窗外的鳥鳴聲清脆悅耳，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地板上，形成一片片溫暖的光斑。
這在以前是根本不敢想象的事情，過去六年他的每一個早晨，都是被刺耳的鬧鐘和接連不斷的工作微信驚醒的。
他給自己做了一份豐盛的早餐，煎得金黃的雞蛋、香煎培根，再配上一杯溫熱的純牛奶。
陽光落在餐桌上，暖洋洋的，這才是真正的生活該有的樣子。
林辰打開手機，瞬間彈出了幾十個未接來電和上百條未讀微信消息。
這些消息大部分都來自蘇曼麗，還有幾個是公司以前的老同事發來的。
他先點開了老同事陳默的微信，陳默是他在創科傳媒唯一能說上幾句真心話的人。
陳默為人老實本分，技術能力過硬，但也因為性格太直，沒少被蘇曼麗穿小鞋。
“辰哥，你可算回消息了！你昨晚是不是把蘇扒皮給懟了？”陳默的消息里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興奮和擔憂。
“蘇扒皮”是他們私底下給蘇曼麗起的外號，精準地概括了她刻薄自私、愛壓榨下屬的本性。
林辰回復道：“也談不上懟，只是跟她談了談我現在的勞務費用標準而已。”
陳默立刻發來一個豎起大拇指的表情，緊接著是一段語音消息。
“太牛了辰哥！你是沒看到今天早上蘇扒皮的臉，黑得跟鍋底一樣！她在晨會上把新來的那個江浩罵了個狗血噴頭，說他連個合同都搞不定，就是個沒用的廢物。”
江浩就是接替林辰位置的那個人。
當初林辰走得比較急，很多核心項目都沒來得及完成交接，蘇曼麗為了證明“地球離了誰都照樣轉”，火速從外面挖來了一個人。
據說這個江浩履歷光鮮亮麗，名牌大學碩士畢業，還有海外知名企業的工作經驗，把蘇曼麗哄得團團轉。
他剛入職就被蘇曼麗提拔成了項目組組長，工資比林辰當初還要高出一大截。
林辰淡淡地問道：“他搞不定那個和盛遠集團的合同？”
“何止是搞不定啊！”陳默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像是怕被旁邊的人聽見。
“辰哥你是不知道，那個3.2億的合同是跟盛遠集團簽的，對方的劉總指名道姓要我們拿出之前你做的那個‘極光計劃’的升級方案。”
“結果江浩那小子根本就沒看懂‘極光計劃’的核心構架，拿著你留下的舊方案隨便改了幾個數據就交上去了，當場就把劉總給惹毛了！”
“劉總說我們公司毫無誠意，不僅要撤銷這次的合作，還要按照合同約定讓我們賠償巨額的違約金。”
林辰端著牛奶杯的手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極光計劃”是他耗費了整整一年零三個月的心血才做出來的項目，里面的每一個數據、每一個模型，都凝聚著他無數個不眠之夜的汗水。
蘇曼麗也正是憑借著這個計劃，成功拿下了當年的行業年度金獎，坐穩了市場部總監的位置。
可在慶功宴上，她舉著香檳杯在聚光燈下侃侃而談，從頭到尾都沒有提過林辰的名字。
仿佛那個驚艷了整個行業的方案，是憑空從她的腦子里冒出來的一樣。
原來如此，難怪她會放下所有的臉面，在凌晨一點多來找自己。
因為她心里比誰都清楚，整個創科傳媒除了林辰，沒有第二個人能救這個場。
“盛遠集團的劉總脾氣是出了名的火爆，但他最看重的就是專業能力和創新精神。江浩拿舊方案去糊弄他，不發火才怪。”林辰平靜地說道。
“可不是嘛！”陳默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無奈。
“現在對方已經下了最后通牒，今天下午六點前拿不出讓他們滿意的方案，合作就徹底告吹了。”
“蘇扒皮現在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這才想起你的好來。辰哥你可千萬別心軟，這個女人根本就沒安好心！”
林辰笑了笑回復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數。”
和陳默聊完之后，林辰點開了蘇曼麗那幾十條未讀消息。
消息內容從一開始的威脅怒罵，到后來指責他忘恩負義，再到最后語氣逐漸軟化，開始打起了感情牌。
“林辰，我們畢竟同事一場，我一直都很看好你，把你當親弟弟一樣看待。”
“公司培養了你這么多年，你不能在公司最需要你的時候袖手旁觀啊。”
“這個項目對我很重要，對公司也很重要，算我求你了幫我這一次，以后我一定在周總面前多多提拔你。”
“你要是還覺得不解氣，等你回來我就讓你當市場部副總監，怎么樣？”
林辰看著這些文字，只覺得一陣反胃。
親弟弟。
有誰會把自己的親弟弟當成24小時待命的工具人，連生病住院都不放過嗎。
提拔他。
當初市場部副總監的位置空出來的時候，全公司上下都認為非林辰莫屬。
結果蘇曼麗為了安插自己的親信，硬是把一個毫無項目經驗的人提了上去，還反過來安慰林辰說：“年輕人不要太計較一時的得失，要多磨練磨練自己。”
她畫的餅太大了，早就已經餿了。
林辰沒有回復她的任何一條消息，而是點開了她的朋友圈。
她最新的一條朋友圈是半小時前發的，是一張她在辦公室的**。
配文寫著：“又是元氣滿滿的一天，為了夢想努力奮斗！加油！”
照片里的她化著精致的妝容，穿著剪裁得體的名牌職業套裝，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身后是市中心繁華的***夜景。
她永遠都是這樣，在人前永遠光鮮亮麗，永遠是那個殺伐果斷、無所不能的女強人。
只有林辰知道，這張精致的面具之下，隱藏著怎樣的自私和冷酷。
就在這時，手機再次震動起來，這次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的手機號碼。
林辰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喂，請問是林辰先生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有力的男聲。
“是我，請問您是？”
“我是周建明，創科傳媒的總經理。”
林辰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公司的最高負責人，那個平時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周總，竟然會親自給自己打電話。
“林先生，沒有打擾到你吧？”周總的語氣非常客氣，完全沒有平時領導的架子。
“沒有，周總您有事就直說吧。”林辰心里大概已經猜到了幾分他打電話的目的。
“是這樣的，”周總頓了頓，似乎在組織合適的語言。
“關于盛遠集團的那個項目，蘇曼麗都已經跟我說了。這件事確實是我們公司的工作出現了重大失誤。”
“我知道你已經離開了公司，按理說我不該再打擾你。但是這個項目對公司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關系到公司下半年的整體發展。”
“我聽蘇曼麗說，只要你肯出手，就一定能解決這次的危機。”
果然和林辰猜想的一樣，蘇曼麗搞不定自己，就把周總搬出來當救兵了。
“周總，您言重了。我已經辭職了，不再是創科傳媒的員工，沒有義務再為公司處理工作上的事情。”林辰委婉地拒絕道。
“我明白，我非常明白。”周總立刻說道，語氣里帶著一絲急切。
“所以我不是以公司的名義要求你，而是以我個人的名義，想請你幫個忙。”
“當然，我絕對不會讓你白幫忙。蘇曼麗說的那個條件，時薪六萬，我個人就可以做主。”
“只要你愿意接手這個項目，我現在就安排財務給你轉賬，七小時的定金一分都不會少。”
林辰沉默了。
他沒想到周總會如此爽快地答應自己的條件。
時薪六萬，七小時就是四十二萬。
這筆錢對于他剛起步的小工作室來說，絕對不是一筆小數目，足夠他支付接下來半年的房租和員工工資了。
但錢從來都不是最關鍵的問題。
他真正想要的，是那口被壓抑了整整六年的惡氣，是那個被偷走、被踐踏了無數次的尊嚴。
電話那頭的周總見林辰沒有說話，又連忙補充道：“林辰，我知道你之前在公司受了很多委屈。”
“蘇曼麗她有時候做事確實太急躁了，不太會考慮別人的感受。我在這里代她，向你說一聲對不起。”
“你看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幫公司渡過這個難關？”
周總的話說得非常漂亮，姿態也放得很低。
他甚至主動提到了“委屈”這兩個字，說明他心里其實什么都清楚，只是以前一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而已。
畢竟蘇曼麗能為他帶來實打實的業績，這就足夠了。
林辰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周總，道歉我收到了。錢我也可以收。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只要我能辦到的，我一定答應你。”周總立刻說道。
“很簡單，”林辰的聲音平靜而清晰，沒有絲毫的動搖。
“我可以處理這個項目，但是我絕對不和蘇曼麗總監對接。”
“整個項目的過程中，我只跟您一個人匯報工作。”
電話那頭的周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這個條件顯然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不和項目的直接負責人對接，而是直接向公司的最高領導匯報，這在任何一家公司的規章**里都是大忌。
這等于是在公然打蘇曼麗的臉，把她從這個項目里徹底架空。
林辰能感覺到周總的為難，蘇曼麗是他手下最得力的干將，雖然行事風格為人詬病，但確實為公司立下過汗馬功勞。
為了一個已經離職的員工，去得罪一個現任的核心部門總監，這筆賬身為老總的他不可能不算。
“林辰，這樣是不是有點不太符合公司的規矩？”周總的語氣里帶著一絲試探。
“周總，規矩都是人定的。”林辰的聲音沒有絲毫的退讓。
“我和蘇總監的合作方式，您應該比我更清楚。我不想在解決問題的同時，還要把精力浪費在無休止的內耗和猜忌上。”
“您請我回來是為了解決盛遠集團的合同危機，不是為了看我和蘇總監上演職場宮斗劇的。”
林辰頓了頓，繼續說道：“如果這個條件讓您覺得為難，那就算了。我想以貴公司的實力，應該還能找到其他更合適的人選。”
說完這句話，林辰就準備掛斷電話。
他不是在賭氣，而是說的事實。
他太了解蘇曼麗了，如果自己答應和她對接，她表面上一定會對自己客客氣氣。
但背地里她一定會想方設法地給自己使絆子，等自己把問題解決了，她又會第一時間跳出來搶走所有的功勞。
最后自己可能錢拿到了，但心里會比吃了**還要惡心。
他不想再重蹈覆轍。
“等等！”
就在林辰的手指即將按下掛斷鍵的前一秒，周總的聲音急切地響了起來。
“好，我答應你。”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破釜沉舟的決斷：“你說的對，現在解決問題才是第一位的。”
“從現在開始，你直接向我匯報工作，公司所有的資源你都可以隨意調動。蘇曼麗那邊，我會親自去跟她談。”
林辰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
“合作愉快，周總。”
掛掉電話不到十分鐘，林辰的手機就收到了一條銀行的到賬短信提醒。
四十二萬，一分不少，準時到賬。
緊接著，周總的秘書就把盛遠集團項目的所有相關資料，打包成一個加密的壓縮包發到了他的郵箱。
效率高得驚人，看來他們是真的被逼到了絕路。
林辰打開電腦，點開了那個加密的壓縮包。
當他看到盛遠集團提出的具體要求，以及江浩提交的那份所謂的“升級方案”時，差點沒笑出聲來。
盛遠集團的要求其實非常清晰，他們需要的是一套基于“極光計劃”底層邏輯，但能夠適配他們公司未來六年發展戰略的全新品牌運營模型。
這是一個同時考驗技術能力、行業遠見和創新思維的綜合性命題。
而江浩呢。
他根本連“極光計劃”的皮毛都沒有摸到。
他只是簡單粗暴地替換了幾個去年的市場數據，把PPT的模板換成了一個更酷炫的深色系，然后美其名曰“極光2.0”。
這哪里是什么升級方案，這簡直就是對盛遠集團智商的公然侮辱。
林辰甚至能想象出盛遠集團的劉總，看到這份敷衍了事的方案時，臉色會是多么的難看。
看來這個江浩，不過是個徒有其表的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
蘇曼麗這次，算是徹底看走了眼。
林辰花了一個半小時的時間，將所有的資料仔細梳理了一遍，腦海中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完整構想。
就在這時，陳默的微信又發了過來。
“辰哥，出大事了！蘇扒皮在辦公室里徹底發飆了，把江浩的辭職報告直接摔在了他的臉上！”
林辰挑了挑眉回復道：“江浩辭職了？”
“是啊！被蘇扒皮罵得狗血噴頭，說他是個只會吹牛的草包，讓他趕緊滾蛋。”
“結果那小子也是個硬茬，直接說這爛攤子愛誰收拾誰收拾，老子不干了！拿起東西就走了。”
陳默的語氣里充滿了幸災樂禍。
“然后呢？”林辰繼續問道。
“然后蘇扒皮就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我剛才路過的時候，聽到她在里面砸東西呢。”
“她好像還在給周總打電話，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說沒法跟你合作，說你這是在故意打她的臉。”
林辰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這一幕他早就預料到了，以蘇曼麗那種高傲要強的性格，怎么可能接受被自己這樣一個“被她開除”的前下屬架空。
她一定會去找周總鬧，就看周總能不能頂住她的壓力了。
不過這些都已經與他無關了。
他現在的任務，就是在剩下的五個半小時里，拿出一套足以讓盛遠集團劉總滿意的方案。
然后拿著自己應得的四十二萬酬勞，瀟灑地離開。
至于創科傳媒的****，他一點興趣都沒有。
林辰打開專業的設計軟件，戴上降噪耳機，將外界的一切干擾都隔絕在外。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那些曾經熟悉的數據、模型、構架，像潮水一樣涌入他的大腦。
離開那個壓抑的環境之后，他發現自己的創造力和工作效率，似乎都被重新激活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窗外的陽光從明亮刺眼逐漸轉為柔和溫暖，又慢慢染上了黃昏的橘紅色。
下午五點四十分。
離盛遠集團給出的最后時限，只剩下二十分鐘。
林辰完成了方案的最后一頁，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整個方案他命名為“星云計劃”，它不是“極光計劃”的簡單升級，而是一次徹底的顛覆和重構。
林辰相信，這份方案足以讓任何一個懂行的人眼前一亮。
他將文件進行了加密處理，直接發送到了周總的私人郵箱。
然后他給周總打了個電話。
“周總，方案已經發到您的郵箱了。”
電話那頭的周總聽起來有些疲憊，但更多的是難以掩飾的驚喜：“這么快？林辰，你真是太讓我刮目相看了！”
“您先看一下，有什么問題可以隨時跟我溝通。不過我建議您最好直接把這份方案發給盛遠的劉總。”
“因為這份方案，只有真正懂行的人，才能看出它真正的價值。”林辰平靜地說道。
“好，好，我馬上看，馬上就發給劉總！”周總連聲說道，語氣里滿是激動。
掛掉電話，林辰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和逐漸亮起的霓虹燈。
他的心情一片輕松，這件事到此為止，應該算是**結束了。
然而他還是低估了蘇曼麗的能量，也低估了事情的發展走向。
就在林辰準備關掉電腦，出門去吃一頓豐盛的晚餐慶祝一下的時候。
他的手機再一次響了起來。
這次屏幕上顯示的名字，讓他的瞳孔驟然一縮。
是盛遠集團的，劉總。
林辰盯著屏幕上“劉總”兩個字，足足愣了幾秒鐘沒有動。
他的手機號碼，劉總是怎么知道的。
他和劉總之間從來都沒有過任何直接的聯系，之前在創科傳媒的時候，所有和盛遠集團的對接工作，都是通過蘇曼麗完成的。
唯一的解釋，就是周總把他的****給了劉總。
可周總為什么要這么做。
林辰的心里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但他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喂，劉總**。”
“林辰？”電話那頭的聲音雄渾有力，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正是盛遠集團那位傳說中的“鐵面劉總”。
“是我。”
“你那份‘星云計劃’，我已經看完了。”劉總開門見山，語氣里聽不出任何的喜怒。
林辰的心微微提了起來：“您覺得怎么樣？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就在林辰以為他要提出什么尖銳問題的時候，劉總卻忽然笑了起來，笑聲非常爽朗。
“怎么樣？何止是怎么樣！簡直是太驚艷了！林辰，我本以為你們創科傳媒除了那個只會夸夸其談的蘇總監，就沒一個能打的了。”
“沒想到真正的高手，一直都藏在幕后啊！”
這突如其來的夸獎，讓林辰有些意外。
“劉總您過獎了，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情而已。”
“我從來不過獎。我劉某做生意這么多年，最看重的就是真才實學。”劉總的語氣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但是我今天給你打電話，不是為了夸你。”
“哦？”
“這個‘星云計劃’，我非常滿意。但是我有一個條件。”劉總一字一句地說道，語氣無比堅定。
“這個項目，我必須讓你來全權負責。從前期的搭建落地，到后期的運營維護，我只認你林辰一個人。”
“如果你們公司做不到這一點，那這份3.2億的合同，我們不簽也罷。”
林辰的大腦“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劉總的這個要求，比他向周總提的那個條件，要狠得多得多。
他那個條件只是讓蘇曼麗在項目執行過程中被架空，而劉總這個條件，是直接要把蘇曼麗從這個項目里徹底踢出局。
這個項目一旦成功，將是創科傳媒今年最大的一筆業績，也是蘇曼麗年底晉升副總裁最重要的**。
如果把她踢出去，等于直接斷了她的青云路。
以蘇曼麗的性格，她一定會瘋的。
“劉總，這……我恐怕做不了主。”林辰斟酌著詞句說道，“我已經從創科傳媒離職了。”
“我知道你離職了。”劉總的語氣里帶著一絲洞察一切的了然。
“我也知道你為什么離職。林辰，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告訴你我的決定。你們周總那邊，我已經跟他通過氣了。現在，我就想聽聽你本人的意思。”
這哪里是聽他的意思，這分明就是逼他表態。
劉總把皮球，又重新踢回了他的腳下。
他如果答應，就等于徹底和蘇曼麗撕破了臉，把她往死里得罪。
他如果不答應，那這3.2億的合同，就會因為他而徹底泡湯。到時候周總那邊，他也沒法交代。
好一招釜底抽薪，這位劉總果然名不虛傳。
林辰沉默了，他在快速地權衡著利弊。
得罪蘇曼麗。
他早就已經得罪了，從他開出時薪六萬的那一刻起，他們之間的梁子就已經結下了。
讓合同泡湯。
那也不是他的責任，他只是一個被請來救火的“臨時工”，沒有義務為創科傳媒的未來負責。
但是。
他的腦海里，又浮現出過去六年里，自己所受的那些委屈和不公。
那些被搶走的功勞，那些被否定的努力，那些被踐踏的尊嚴。
憑什么，她蘇曼麗就能心安理得地踩著自己的肩膀，一步步往上爬。
憑什么，自己就要因為所謂的“大局”，而咽下所有的苦果。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林辰的心中瘋狂滋生。
或許，這是一個機會。
一個讓他徹底討回公道的機會。
“好。”林辰深吸一口氣，對著電話那頭，清晰地吐出了一個字。
“我答應你。”
電話那頭的劉總，似乎對他的回答毫不意外。
“很好。我就喜歡跟爽快人打交道。你等我消息。”
說完這句話，他便直接掛掉了電話。
林辰握著手機，站在窗邊，看著天邊最后一抹晚霞，被無邊的夜色徹底吞沒。
他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果然，不到十分鐘，周總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他的聲音聽起來比下午更加疲憊，甚至還帶著一絲懇求的意味。
“林辰，劉總的要求，你都已經知道了吧？”
“嗯，他剛跟我通過電話。”
“那你……”
“我答應了。”林辰沒等他說完，就直接給出了答案。
周總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口氣里有無奈，有惋惜，還有一絲如釋重負。
“林辰啊，我知道這么做讓你為難了，也讓公司很難辦。”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蘇曼麗剛才來我辦公室了，哭得很厲害，說我們這是卸磨殺驢，說她為公司付出了這么多，不能這么對她。”
林辰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眼淚，是蘇曼麗最擅長的武器之一，尤其是在面對周總這樣的男性領導時。
“她說，她可以不當這個項目的第一負責人，但她必須參與進來。她說，她要親自跟你談一談。”
林辰的眉頭皺了起來。
跟他談。
她還想跟他談什么。
“周總，我的態度很明確。這個項目，有我沒她，有她沒我。”林辰的語氣瞬間冷了下來。
“這是劉總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我明白，我非常明白。”周總急忙安撫道。
“可是林辰，你也要理解我。蘇曼麗畢竟是公司的老臣子，市場部現在全靠她一個人撐著。”
“如果把關系搞得太僵，對誰都沒有好處。你看這樣行不行，我來安排，你們見一面，心平氣和地聊一聊，把話說開。”
“不管最后結果如何，公司都尊重你的決定。就當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行嗎？”
周總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林辰再拒絕就顯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而且他也很好奇，到了這個地步，蘇曼麗還想跟自己“談”什么。
“好。”林辰說道，“時間和地點，您來定。”
“太好了！”周總如釋重負地說道，“就今晚八點，在云頂軒中餐廳，我來安排包廂。”
掛掉電話，林辰走到衛生間，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眼神平靜，但平靜之下，是洶涌的暗流。
蘇曼麗，你想談，我便陪你談。
我倒要看看，你那張巧舌如簧的嘴，今天又能說出什么花來。
云頂軒是本市最高檔的中餐廳之一，裝修古色古香，一道普通的菜品價格，就抵得上普通人半個月的工資。
以前公司招待重要客戶，蘇曼麗最喜歡選在這里。
她喜歡這種被人仰望和羨慕的感覺，喜歡用這種昂貴的場所，來彰顯她的身份和品味。
林辰到的時候，周總已經等在包廂里了。
他看起來比電話里還要蒼老，兩鬢的白發在燈光下顯得格外顯眼。
“林辰，來了，快坐。”他站起身，熱情地招呼林辰。
包廂里只有他一個人。
“蘇總監呢？”林辰環視了一圈，明知故問。
“曼麗她去了一下洗手間，馬上就到。”周總給林辰倒了一杯熱茶，笑容有些勉強。
兩人閑聊了幾句，無非是問一些林辰離職后的近況。
周總一直在說，公司失去林辰是一個巨大的損失，言語間充滿了惋惜。
林辰只是微笑著聽著，不置可否。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大約過了十五分鐘，包廂的門才被推開。
蘇曼麗走了進來。
她今天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一身迪奧的最新款套裝，襯得她身段窈窕，妝容精致得體，頭發一絲不茍地盤在腦后。
整個人看起來，依然是那個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職場女王。
只是她微紅的眼眶和略顯憔悴的臉色，還是泄露了她內心的真實情緒。
她看到林辰，眼神復雜地閃爍了一下，有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的怨毒。
“林辰，來了。”她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聲音有些沙啞。
“蘇總監。”林辰只是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連站都懶得站起來。
包廂里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還是周總連忙打圓場：“好了好了，都坐吧，人到齊了就上菜。今天我做東，大家敞開了吃。”
一頓飯吃得沉默而壓抑，周總拼命地想活躍氣氛，一會兒給林辰夾菜，一會兒給蘇曼麗布菜。
但林辰和蘇曼麗，都默契地沒有接他的話。
直到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蘇曼麗終于忍不住了，她放下筷子，端起面前的紅酒杯，轉向了林辰。
“林辰，這杯酒，我敬你。”
林辰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她臉上的笑容更加僵硬了：“首先，我要為我以前在工作中的一些急躁行為，向你道歉。”
“如果有什么地方讓你感覺不舒服，我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我那個人你知道的，向來都是對事不對人。”
“對事不對人？”林辰終于開口了，聲音里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嘲諷。
“蘇總監，你搶我功勞的時候，也是對事不對人嗎？”
“你把我辛辛苦苦做了一年多的方案，署**自己的名字，在董事會上大放異彩的時候，也是對事不對人嗎？”
林辰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尖刀，瞬間撕破了她偽裝的和平。
蘇曼麗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她沒想到林辰會當著周總的面，把話說得這么直白，這么不留情面。
周總的表情也有些尷尬，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假裝什么都沒聽見。
“林辰，你……你怎么能這么說？”蘇曼麗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顫抖。
“極光計劃，我是項目的總負責人，我署名有什么問題？你作為團隊的一員，也有功勞，公司不是也給你發了項目獎金嗎？”
“項目獎金？”林辰笑了，笑得有些冰冷。
“五千塊的項目獎金，打發叫花子嗎？蘇總監，你憑這個項目拿了十二萬的年度金獎，還晉升了一級。”
“而我這個方案的實際創作者，只拿了五千塊。你管這個叫‘也有功勞’？”
蘇曼麗被林辰堵得啞口無言，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難看至極。
她求助似的看向周總，希望他能幫自己說句話。
周總干咳了兩聲，出來和稀泥：“林辰，曼麗，都少說兩句。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
“我們今天坐在這里，是為了解決問題，是為了公司的未來。”
“好，周總，我聽您的。”林辰靠在椅背上，看著蘇曼麗淡淡地說道。
“那我們就談談未來。蘇總監，你今晚找我，到底想說什么？我的時間很寶貴。”
蘇曼麗深吸一口氣，似乎是強行壓下了心頭的屈辱和怒火。
她重新端起酒杯，臉上又換上了一副無比誠懇的表情。
“林辰，我知道你心里有氣。是我不對，我認。這次盛遠的項目，也是多虧了你，才能力挽狂瀾。”
“我和周總已經商量過了，只要你愿意回公司，公司可以給你成立一個獨立的項目組，由你全權負責。”
“職位直接定為市場部副總監，薪資待遇按照公司最高標準來。至于盛遠這個項目，我們一起負責，你是第一負責人，我是第二負責人，你覺得怎么樣？”
她說完，一臉期待地看著林辰，仿佛覺得自己開出的條件已經優厚到了極點。
連周總，也用一種鼓勵的眼神望著林辰。
在他們看來，對于一個普通的打工者來說，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職位、權力、名譽，都給了，甚至還讓林辰壓了蘇曼麗一頭。
林辰看著她，忽然覺得非常可笑。
她到現在還不明白，自己想要的從來都不是這些。
“不怎么樣。”林辰搖了搖頭，干脆利落地拒絕了。
蘇曼麗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為什么？”她幾乎是脫口而出，語氣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這個條件你還不滿意？林辰，你不要得寸進尺！”
“得寸進尺？”林辰冷笑一聲，“蘇總監，你好像搞反了。現在是你求我，不是我求你。”
“是盛遠的劉總，指名道姓要我全權負責這個項目。他說得很清楚，這個項目，有我沒你。”
“你！”蘇曼麗氣得渾身發抖，猛地站了起來，手里的紅酒都灑了出來，濺在了潔白的桌布上。
“林辰！你別以為有劉總給你撐腰，你就可以為所欲為！我告訴你，這家公司，還輪不到你說了算！”她指著林辰的鼻子，聲色俱厲地吼道。
那一瞬間，她終于撕下了所有的偽裝，露出了那個林辰熟悉無比的，刻薄而猙獰的真面目。
林辰卻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葉。
“蘇總監，坐下吧。發火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
他的平靜，反而更加激怒了蘇曼麗。
“解決問題？好啊！那我今天就把話說明白了！這個項目，我不可能退出！”
“你林辰，也別想把我踢出局！周總，您今天也在這里，您來評評理！”
“我蘇曼麗為公司流過血，為公司立過功！現在他林辰一句話，就要把我所有的努力都抹殺掉，憑什么！”
她把矛頭轉向了周總，開始撒潑打滾。
周總一臉為難，看看她，又看看林辰，**手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林辰看著她這副丑態，心里最后一點僅存的情分，也消失得一干二凈。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
“周總，蘇總監，看來今天我們是談不出什么結果了。我就不奉陪了。”
說完，他轉身就準備離開包廂。
“站住！”
蘇曼麗尖利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帶著歇斯底里的瘋狂。
林辰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只聽她用一種近乎威脅的語氣說道：
“林辰，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我保證，你一定會后悔的！”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惡毒的威脅意味。
林辰緩緩轉過身，看著她那張因憤怒而扭曲變形的臉，忽然笑了。
“哦？是嗎？”
他一步步，重新走到了她的面前。
包廂里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周總緊張地站了起來：“林辰，曼麗，有話好好說，千萬別沖動……”
林辰沒有理他，只是死死地盯著蘇曼麗的眼睛。
“蘇總監，你知道嗎？你最可悲的地方，就在于你永遠都意識不到自己錯在哪里。”
“你永遠都覺得，是別人欠你的，是整個世界都對不起你。”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記重錘，狠狠地砸在蘇曼麗的心上。
“你威脅我？你拿什么威脅我？”
林辰俯下身，湊到她的耳邊，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是不是忘了，三年前，‘青川項目’那筆六百萬的回扣，賬是誰幫你做的？”
蘇曼麗的瞳孔，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猛地收縮到了極致。
她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凈，變得慘白如紙。
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地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