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著婚紗站在酒店門口，手機屏幕亮了。
陳亦舟發來消息："薇薇發燒了，我送她去醫院，婚禮晚點到。"
三百位賓客在大廳里坐得滿滿當當。
竊竊私語聲鉆進我耳朵里，每一個字都在說——新娘好可憐。
我笑了。
轉身拿起話筒："抱歉各位，新郎臨時有事，今天的婚禮，我宣布——取消。彩禮全額退還。"
臺下一片嘩然。
他們不知道的是，陳亦舟這輩子，再也找不到比我更貴的新娘了。
第一章
六月十八號，黃道吉日，宜嫁娶。
我在化妝間里坐了兩個小時。
化妝師說我是她見過最漂亮的新娘，眉眼間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貴氣。
我對著鏡子笑了笑，沒說話。
婚紗是我自己設計的，手工縫了三千多顆施華洛世奇水晶，裙擺拖地兩米四。
陳亦舟不知道這條裙子值多少錢。
他只知道我是個月薪八千的小設計師，租著城中村的單間，吃食堂，坐地鐵。
他覺得自己娶我，是低就。
**趙芳華更覺得，她兒子開著公司，一年營收幾千萬，找我這種沒家底的姑娘，是積德行善。
我沒反駁過。
鬧鐘響了。
十點整，儀式準時開始。
我站起來，提著裙擺往宴會廳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我低頭看——
陳亦舟："薇薇發燒了，39度，我送她去醫院。婚禮你先撐一下，我處理完就到。"
我盯著那兩個字看了三秒鐘。
薇薇。
薛薇薇。
陳亦舟的大學同學，他口中的"好朋友"，他心里永遠放不下的白月光。
我和陳亦舟在一起兩年，這個名字出現的頻率比任何人都高。
"薇薇最近工作不順，我請她吃個飯開導一下。"
"薇薇跟男朋友分手了，你別介意我去安慰她。"
"薇薇說她很喜歡你，你們可以交個朋友。"
每一次，他說這些話的時候都很坦蕩，好像我要是多說一句，就是我小心眼。
我忍了。
一直忍到今天。
可今天是我的婚禮。
三百個賓客坐在大廳里。
他的父母、我的朋友、他的同事，甚至他從北京請來的大學恩師。
所有人都在等新郎。
然后新郎告訴我——他去陪別的女人了。
我把手機屏幕鎖上，深吸一口氣。
身后的伴娘江瑤看到了我的表情，臉色一變："怎么了？"
我把手機遞給她。
江瑤看了一眼，當場就罵了出來："他有病吧？今天是你們結婚！薛薇薇發燒關他什么事？她沒手沒腳不會自己打車去醫院？"
我沒說話。
江瑤拽著我的手："錦錦，你現在什么感覺？你跟我說。"
什么感覺？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婚紗。
三千顆水晶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我花了整整一個月縫的。
一針一線，每一顆都縫得很用心。
我當時想著，我要穿著最美的裙子嫁給他。
現在看來，這些心思全喂了狗。
"我沒什么感覺。"
我說這話的時候嘴角是翹著的。
江瑤愣了。
她是律師，見過太多崩潰的當事人。但她沒見過在婚禮上被放鴿子還能笑出來的新娘。
"你別嚇我。"
"不嚇你。"
我抬手理了理頭紗，聲音很平靜："江瑤，幫我做個見證。"
"什么見證？"
"我要取消婚禮。"
江瑤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
三秒后她點了頭："行，我陪你。"
我推開宴會廳的門，走了進去。
大廳里嗡嗡的議論聲瞬間小了一些。
所有人看向我。
穿著婚紗的新娘，獨自一人走上了臺。
沒有新郎挽著手，沒有交換戒指的環節。
臺下有人開始交頭接耳。
"新郎呢？"
"是不是堵車了？"
"我聽說新郎好像有急事……"
趙芳華坐在第一排，臉色難看得要命。她朝我使眼色，意思是趕緊下來別丟人。
我沒看她。
我拿起了話筒。
"各位來賓，大家好。"
我的聲音很穩。
"感謝大家今天抽時間來參加我和陳亦舟的婚禮。"
底下安靜了一瞬。
"但是很抱歉……"
我頓了頓，嘴角帶著笑。
"新郎臨時有事——他去送別的女人上醫院了。"
全場死寂。
趙芳華的臉刷地白了。
"所以今天的婚禮，我宣布——取消。"
嗡的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