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醫院接到連環車禍傷員，搶救時我照流程剪開女傷者的血衣。
身為醫務科主任的妻子當場在家屬和鏡頭前發難。
“醫院沒有女醫生了嗎？你知道這樣會給病人造成多大羞辱嗎？”
“我這個妻子還站在這里，你就這么急著看別人的身體？”
我瞬間成了眾人口中的無恥醫生。
院里迫于**停了我的手術權限，還讓我去門診門口維持秩序。
我直接遞了離職申請。
沒了我，青川醫院沒人能把那場車禍背后的舊案查清。
院長辦公室外，全是舉著牌子的家屬。
“趕走**醫生。”
“給女傷者一個交代。”
玻璃門被人拍得發響，院長劉明德坐在桌后，手邊放著已經擬好的處分通知。
他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張麻煩的化驗單。
“沈知行，你影響到醫院年底評級了。視頻傳了一夜，投訴電話把總**爆，你讓我怎么保你？”
我把搶救記錄推過去。
“我剪開衣物前讓護士遮擋，傷者胸腹都有出血點，不看清楚就會錯過刺入傷。那不是冒犯，是搶救流程。”
門被推開。
林晚棠踩著高跟鞋進來，手里拿著一份通告。
“劉院，外面的家屬已經等不及了。現在不處罰沈知行，醫院會被拖下水。”
她沒有看記錄，只把通告放到劉明德面前。
“暫停沈知行急診主任職務，取消半年績效，調到門診大廳負責秩序。等**過去，再看是否重新安排。”
我看著她。
“林晚棠，你是醫務科主任，你比誰都清楚急救規范。”
她把筆塞進劉明德手里。
“我只清楚，一個醫生連病人的體面都顧不了，就不配站在手術臺前。”
劉明德簽了字。
門外有人喊我的名字，喊得很難聽。
林晚棠把一件志愿者紅馬甲扔到我腳邊。
“穿上。今天開始，你在門診大廳給患者指路。急診那邊出了任何新的投訴，我第一個找你。”
我彎腰撿起被她一并扔出來的搶救記錄。
上面有我剛寫下的幾個字。
左肋舊痕，形似半年前失蹤女護工案。
半年前那份病歷在檔案室漏水后毀了，照片也因為設備報廢找不到原件。
那道傷，只有我記得。
我把記錄夾抱在懷里。
“林晚棠，這個車禍不是普通車禍。那名女傷者身上的傷，和半年前的案子能連上。”
她不耐煩地抬手。
“別拿案子給自己找借口。你每次犯錯都說自己有發現，這次沒人再信你。”
電梯門開了。
一群人簇擁著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進來。
林晚棠的聲音一下變軟。
“景川，你終于到了。院長和急診都在等你。”
我看清那張臉，手里的記錄夾被門口擠進來的人撞了一下，紙頁散了一地。
陸景川彎腰替我撿起最上面一張，又故意松手，讓紙落回地面。
“知行，好久不見。”
他看了看我腳邊的紅馬甲。
“謝謝你替我守了晚棠這么多年。現在我回來了，你的位置，還有她，都該還給我了。”
陸景川是林晚棠大學時最放不下的人。
我和她結婚六年，家里從不提這個名字。
我以為時間會把舊事磨平。
她早把路替他鋪好了。
周一晨會上，劉明德親自介紹陸景川。
“陸醫生在省城進修多年，參加過多場重大救治，今后由他臨時接管急診疑難病例組。”
會議室里響起掌聲。
我穿著紅馬甲站在門口，手里拿著導診牌。
林晚棠站在陸景川身邊，替他整理胸牌。
“景川做事穩，不像有些人，靠一點老資歷就不把病人的感受放眼里。”
護士長秦蓉忍不住開口。
“林主任，沈主任那天是在搶命。傷者送來時血壓已經掉得厲害，換誰都得先處理傷口。”
林晚棠掃了她一眼。
“秦蓉，你要替他說話，就一起去大廳站著。”
秦蓉的手按在病歷夾上，沒有再說。
陸景川把一疊舊病例丟到我胸前。
“帶我去看看那名車禍傷者。我也想知道，沈主任所謂的異常到底有多了不起。”
我把病例接住。
“行。你別只會看熱鬧。”
搶救室里，女傷者還沒醒，胸口監護儀一聲一聲響。
陸景川戴上手套，隔著被單看了兩眼。
“車禍撞擊導致肋骨挫傷，外加失血。沒有你說的舊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