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就別掙扎了，手機交出來，在這兒好好聽課，三天后你就明白了。”
門口那個光頭把鐵門從外面鎖上，鑰匙揣進褲兜，沖我咧嘴一笑。
我沒說話。
眼睛掃了一圈屋子——十二個人，六男六女，年紀最小的看著也就十八九歲，最大的四十出頭。
窗戶焊了鐵柵欄。
門是防盜門，從外面反鎖。
廚房在左手邊，廁所在走廊盡頭，整個屋子大概一百二十平，三室一廳，客廳被改成了“教室”，墻上貼滿了成**標語。
“夢想改變命運月入十萬不是夢你不做，有人做”。
我在心里把這些全拍了一遍照。
不是用手機，手機已經被收了。
是用腦子。
我叫宋知意，今年二十五歲，中國政法大學刑法學研究生，研二。
三天前，我高中同學趙雪給我打電話，說她在**北海做外貿生意，賺了不少錢，讓我過來玩幾天，順便看看有沒有合作的機會。
我答應了。
不是因為我想賺錢。
是因為趙雪已經失聯四個月了。
**媽托我爸找到我，哭著說女兒不接電話、不回微信，偶爾回一條消息就是要錢，一開口就是五萬十萬。
“知意啊，你幫阿姨找找雪兒，阿姨求你了。”
我答應了。
來之前，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給我導師發了一條微信，說了我的目的地、同行人、預計返回時間。
第二，把定位共享給了我爸。
第三，在左腳襪子里塞了一部備用手機，開著飛行模式。
下了火車，趙雪來接我。
她瘦了很多，但眼睛亮得不正常，說話語速很快，一直在跟我講什么“純資本運作連鎖經營**暗中扶持的項目”。
我全程微笑點頭。
“對對對，你說得對。”
“真的嗎？那太厲害了。”
“哇，這么賺錢？”
趙雪越說越興奮，拉著我的手說：“知意，我就知道你聰明，你肯定一聽就懂。”
我說：“嗯，我確實挺感興趣的。”
我在騙她。
不，準確地說，我在配合她。
到了那個小區，上了六樓，門一開，十幾個人整整齊齊站成兩排，拍著手歡迎我。
“歡迎新朋友！”
我笑著跟每個人握手。
同時在心里默數——十二個人，加上趙雪，十三個。
門口負責開門的光頭，左耳有顆黑痣，身高大概一米七五，體重不超過一百五。
沙發上坐著一個戴金鏈子的男人，三十多歲，其他人叫他“龍哥”。
他是這個窩點的頭。
我知道。
因為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帶著討好。
龍哥朝我招了招手。
“小姑娘，過來坐。”
我乖乖走過去，坐到他對面的塑料凳上。
“哪兒人？”
“河北的。”
“多大了？”
“二十五。”
“干什么的？”
“讀研。”
龍哥眉毛一挑，來了興趣。
“讀研？哪個學校？”
“一個普通二本，沒什么名氣。”
我沒說中國政法大學。
說了，他會警覺。
龍哥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讀書讀得再多，不如出來干一票大的。”
“大哥說得對。”
我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誠懇，表情認真。
趙雪在旁邊幫腔：“龍哥，我這個同學可聰明了，高中就是年級前十，你好好給她講講。”
龍哥把茶杯放下，清了清嗓子。
“那我今天就給你上第一課。”

龍哥講了兩個小時。
從“五級三階制”講到“資本幾何倍增”，從“**宏觀調控”講到“北部*經濟開發區”。
他講得慷慨激昂，唾沫星子飛了我一臉。
我全程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不是在聽內容。
是在觀察他的習慣。
他講到興奮處會站起來，走到白板前畫圖。
他畫圖的時候背對著我，背后腰間別著一串鑰匙——三把。
一把是這個房間的。
一把看形狀像是車鑰匙。
第三把，小的，可能是保險柜或者抽屜的。
旁邊的人聽課的時候表情各異。
坐我左邊的女孩，大概二十歲出頭，眼眶是紅的，指甲掐進手心——她是被騙來的，還沒被完全**。
坐我右邊的男人，三十多歲，筆記本上記得密密麻麻，不時附和幾句“龍哥說得好”——這個是“老人”，至少待了兩三個月。
最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