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戚酒席上，相戀五年的女友牽起我堂弟的手，宣布下月領證。
全桌寂靜。
所有人等著看我失態。
我放下筷子，倒滿七杯白酒，一杯一杯推到堂弟面前。
"這七杯，一杯一個坑。"
"查手機、花光工資、不讓打球、不讓見朋友、不讓加班、當眾罵窮、威脅分手。"
"今天開始，全歸你了。"
堂弟臉上的笑僵住了。
他不知道，我那個被她罵了三年"不務正業"的破程序，昨天剛收到一封**意向函。
數字后面，八個零。
第一章
臘月二十六，我爸六十大壽。
老家的土灶燉著大鍋菜，親戚來了三十多號人，八張圓桌擠滿了院子。
宋瑤比我先到。
她穿了一件白色羊絨大衣，腳踩小細跟，在泥巴地里走路一歪一歪的。
我心說，往年回老家她都嫌臟不肯來，今天怎么這么積極？
沒多想。
開席。
我爸坐主位，我媽在旁邊忙著給大家添酒。二叔帶著堂弟顧澤坐我對面。
顧澤今天也打扮了。
頭發抹了發膠，手腕上戴了個金表，一坐下就把*MW車鑰匙甩桌上，聲響不大不小。
"淮哥，好久不見啊。"他沖我笑，露出一口整齊的牙。
我點頭。
氣氛正常。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我媽剛端上壽桃蛋糕，宋瑤突然站了起來。
她清了清嗓子。
"叔叔阿姨，各位長輩，我有件事想趁今天當面說。"
院子里安靜下來。
我正夾著一筷子粉蒸肉，手停在半空。
宋瑤沒看我。
她繞過桌子，走到顧澤身邊，把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顧澤站起來，拉住她的手。
"我和顧澤談了三個月了。"宋瑤的聲音平穩，甚至帶笑，"我們打算下個月去領證。今天借叔叔的壽宴，給大家報個喜。"
嗡。
我腦子里不是憤怒。
是那種老式電視沒信號時的白噪聲。
全場三十多號人的目光齊刷刷扎過來，像聚光燈。
我媽手里的蛋糕刀掉在地上，哐當一聲。
我爸臉漲成醬紫色，嘴唇哆嗦。
二叔低著頭，不敢看我爸。
我聽見有親戚在小聲嘀咕——
"這也太不要臉了吧？"
"親堂兄弟的女朋友……"
"看他怎么辦……"
所有人都在等。
等我掀桌子，等我沖上去揍顧澤，等我像個可憐蟲一樣跪下來求宋瑤回心轉意。
我放下筷子。
粉蒸肉掉回盤子里，濺了一點油在袖口上。
然后，我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皮笑肉不笑。
是那種如釋重負、長出一口氣的笑。
我拿起面前的白酒瓶，擰開蓋子，倒了七杯。
一二三四五六七，排成一排。
院子里安靜得能聽到灶房里柴火噼啪響。
"堂弟。"我把第一杯推過去，"這杯，祝你以后每天晚上交手機檢查。微信要查，支付寶要查，**瀏覽記錄也要查。"
顧澤臉上的笑容塌了一角。
第二杯推過去。
"這杯，祝你以后工資卡上交。每個月找她要生活費，夠不夠花另說，別私藏，她會翻你錢包。"
宋瑤的臉色變了。
第三杯。
"這杯，祝你以后的車，她不開你也別想開。加油要報備，去哪要發定位，超過五公里要視頻確認。"
**杯。
"這杯，祝你以后朋友聚會，要提前三天申請。去了之后每半小時報備一次。超過十點，你就準備跪搓衣板。"
我聽見二嬸倒吸一口涼氣。
第五杯。
"這杯，祝你以后別有什么愛好。打籃球？浪費時間。玩游戲？幼稚。看書？你看那有什么用？全砍了，陪她逛街才是正事。"
顧澤的嘴角在抽搐。
第六杯。
"這杯，祝你以后在親戚面前被她當面嫌棄。嫌你賺得少，嫌你沒出息，嫌你不如別人家的男朋友。你就微笑著聽，別頂嘴，頂嘴后果自負。"
第七杯。
我端起來，自己先喝了一口。
然后把杯子輕輕放在他面前。
"最后這杯，我敬我自己。"
我看著他的眼睛。
"五年了。今天你替我接手，我真心感謝你。"
全場寂靜。
宋瑤氣得發抖。
"顧淮！你什么意思！你在詆毀我？"
我沒看她。
站起來，走到我媽身邊，把她扶回座位。
"媽，吃蛋糕吧。"
我給我爸倒了杯酒。
"爸，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