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著全城幾十家媒體直播鏡頭的面，我把那份親子鑒定和配型報告甩在了陸澤遠的臉上。
這個一向高高在上、體面至極的男人，雙腿一軟，當場癱軟在手術室門口。
三個小時前，他還深情款款地握著我的手，說為了我們的未來，必須犧牲那個領養來的小野種。
他根本不知道，躺在里面即將被強行捐出半個肝臟的，是他以為夭折了整整五年的親生骨肉。
而我，那個被他蒙騙了五年的母親，今天要讓他們全家身敗名裂。
五年前被告知孩子夭折的那個夜晚，蘇念棠差點沒活過來。
她在產房里拼了命生下的男孩，護士抱出去不到十分鐘，婆婆陸老太就紅著眼眶走進來，一臉悲痛地說： 孩子沒保住，別太傷心了。
蘇念棠當時大出血還沒止住，整個人虛弱得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她想問孩子在哪，想看一眼，哪怕是最后一眼。
可陸老太拍著她的手背，語氣溫柔又堅定： 孩子已經處理了，你別想了，養好身體最要緊。
處理了。
親生骨肉，三個字就處理了。
蘇念棠昏過去之前，聽見走廊里陸澤遠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嗯，月姐那邊怎么說？好，我知道了。
她沒聽清后面的話。
再醒來的時候，病房里只剩一束白色百合花，和床頭柜上陸澤遠留的字條。
好好休息，我出差三天。
三天。
孩子沒了，他出差去了。
蘇念棠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一滴眼淚都沒掉。
不是不想哭，是身體里好像有什么東西斷掉了，連哭的力氣都沒有。
出院那天，陸澤遠來接她。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皮鞋擦得锃亮。
他替她拉開車門，語氣平淡地說了句： 回家吧。
蘇念棠坐進車里，聞到副駕駛座上殘留的一股梔子花香水味。
那不是她用的味道。
她沒問。
回到陸家的別墅，陸老太已經把嬰兒房清理得干干凈凈。
墻上的小熊壁紙被撕掉了，嬰兒床搬走了，連她親手織的那條小毯子都不見了。
好像那個孩子從來沒有存在過。
蘇念棠站在空蕩蕩的房間門口，手扶著門框，指節發白。
陸老太從身后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 念棠啊，人要往前看。你還年輕，以后再生一個就是了。
媽，孩子的骨灰在哪？ 蘇念棠問。
陸老太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復如常： 醫院統一處理的，我們也沒來得及。你別老想這些了。
統一處理。
蘇念棠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從那天起，她變了一個人。
曾經那個會挽著陸澤遠的胳膊逛街、會在他加班時送夜宵、會為了一件小事跟婆婆拌嘴的蘇念棠，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沉默的、溫順的、從不惹事的陸**。
她按時起床，按時做飯，按時出席陸家的各種應酬。
笑容得體，舉止端莊，挑不出半點毛病。
陸老太逢人就夸： 我這個兒媳婦，現在是真懂事了。
這天，陸家舉辦了一場家宴。
來的都是陸氏集團的合作伙伴和親戚，滿滿當當坐了三大桌。
蘇念棠穿了一件藏青色的旗袍，頭發挽在腦后，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里給客人倒茶。
席間，陸澤遠的表妹方蕓端著酒杯走過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嫂子，你最近氣色不太好啊，是不是晚上沒睡好？
蘇念棠抬頭看了她一眼，禮貌地笑了笑： 最近換季，有點過敏。
方蕓撇了撇嘴，壓低聲音說： 我聽說澤遠哥最近跟白月姐走得挺近的，你也不管管？
蘇念棠手里的茶壺頓了一下。
白月。
陸澤遠的初戀。
蘇念棠嫁進陸家的時候就知道這個人的存在。陸澤遠書房的抽屜里，有一張照片被壓在最底層。照片里的女人穿著白裙子，站在一片薰衣草花田里，笑得溫柔又明媚。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 等我回來。
蘇念棠當時翻到這張照片，手指捏了很久，最后又原樣放了回去。
她跟陸澤遠是相親結婚。
媒人是陸老太的牌友，說蘇家姑娘長得好、性格好、會持家，配陸家的條件剛剛好。
蘇念棠的父母開了一家小型建材店，在本地算不上有錢，但也衣食無憂。
她大學畢業后在一家設計公司做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