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遞到了，收件人和寄件人都是我的名字。
拆開，一份離職協議，離職日期下周三，簽名欄已經替我簽好了。
翻到背面還有一份轉租合同——我的房子被租給了別人，租期也從下周三開始。
我沒提過離職，也沒出租過房子。
我翻到快遞單最下面，寄件地址寫的是我公司財務部。
我沒有慌，先打了個電話給HR。
一、快遞
我收到快遞的時候正在吃外賣。
驛站小哥打電話說有個件要本人簽收，我讓他放柜子里就行。他說不行，寄件人留了備注——必須本人當面簽驗。
我穿著拖鞋下了樓。
驛站門口堆了十幾個包裹，小哥翻了半天遞給我一個信封大小的快遞袋。很輕，捏著像幾頁紙。
拿到手上我愣了一下。
收件人：沈知意。寄件人：沈知意。
我給自己寄了快遞？我不記得有這回事。
我當場拆開。牛皮紙信封，里面兩份文件，A4紙打印，蓋章齊全。
第一份：離職協議書。甲方盛恒科技有限公司，乙方沈知意。離職原因欄勾了"個人原因"，離職日期寫著6月22號，下周三。最離譜的是簽名欄——"沈知意"三個字已經簽好了，筆跡和我自己的幾乎一模一樣，只是撇捺收筆的地方略硬，像是臨摹出來的。
我盯著那個簽名看了五秒。我自己寫字習慣最后一筆往左勾，這個簽名是往右收的。很像，但不是。
第二份：房屋轉租合同。出租方沈知意，承租方趙玲。轉租地址就是我現在住的房子，月租3200元，租期從6月22號開始。
6月22號。同一天。
我沒提過離職。我沒出租過房子。這個趙玲，我連聽都沒聽過。
我把兩份文件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注意到一個細節：轉租合同的甲方簽字也是我的筆跡，但印章處蓋了一個我從未見過的私章——"沈知意印"，四個字，篆刻體，紅色印泥。
我沒有這種私章。
我蹲在驛站門口，外賣涼了也沒管。腦子轉得很快——有人用我的身份辦了離職，又用我的身份出租了我的房子，兩件事指向同一個日期，這不可能只是巧合。
還有那枚私章。我從來不**，連簽名都是手寫，怎么可能冒出一枚篆刻體的印章來？除非有人替我刻了。
我拿出快遞袋又看了一遍寄件信息。寄件地址：盛恒科技大廈16樓，財務部收發室。
我在技術部，15樓。
我站在驛站門**了兩個決定：第一，不報警——因為我還不知道這背后到底有多大；第二，不聲張——因為我需要先搞清楚對方是誰，才能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么。
然后我撥了一個電話。
"喂，人力資源部嗎？我是技術部的沈知意，幫我查一下，我有沒有提交過離職申請。"
對面頓了兩秒："沈知意？你上周五提交的啊，流程已經走到副總審批了。"
"我沒提交過。"
"系統里有的，電子版，你的工號登錄的。"
我掛了電話。
二、系統
我沒有回家，直接回了公司。
晚上八點半，辦公室只剩兩個加班的同事，都戴著耳機沒注意我。我刷工卡進了15樓的技術部辦公區，坐到自己的工位上，登錄了公司OA系統。
離職申請確實在。
提交時間：上周五晚上11點17分。流程狀態：部門主管已審批，當前停留在副總審批環節。再往上一層就是生效了。
那個時間我已經在家洗完澡了。
我點開詳情頁，查了提交的終端信息。系統管理**我能看到——技術部的權限就是這么方便。IP地址顯示公司內網，終端編號FIN-003。
FIN是財務部的編號。003，財務部第三臺工位。
我截了圖，存在手機里。
然后我翻了系統日志。過去三個月，我的工號有七次異常登錄記錄，全部在非工作時間——晚上十點以后，或者周末。終端編號全部是FIN-003。
每一次登錄只做一件事：瀏覽公司財務報表。
不是我瀏覽的。但系統記錄的是我的工號。如果有人去查，看到的是"技術部沈知意在非工作時間頻繁查看財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