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在真皮沙發上亮起來的時候，我正在看財務報表。
"親愛的，意外險受益人改好了嗎？等她旅游出事，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發件人，宋雅。
我放下咖啡杯。
屏幕暗了，又亮。第二條消息緊跟著彈出來："浩哥，下周棧道那段路我查過了，護欄最矮的地方只到腰，風大的時候站都站不穩。"
我拿起他的手機。鎖屏密碼是***生日，從來沒換過。
往上翻聊天記錄。整整半年的對話。從最初的曖昧試探，到后來的甜言蜜語，再到現在一條一條密謀怎么讓我死在懸崖下面。手指往上滑，滑不到頭。
浴室里的水聲還在響。
我坐在沙發上，手里攥著那部手機，指甲掐進掌心里。結婚三年。我和陳浩結婚三年。
手機又震了一下。
"怎么不回我呀？浩哥？"
我盯著屏幕看了五秒鐘。然后一個字一個字打了四個字："她睡了，你來。"
對面秒回："現在？"
"嗯。"
"方便嗎？"
"她吃了***，睡死了。快來，有事跟你當面說。"
隔了大概二十秒，宋雅發過來一個笑臉，然后是一句："好，二十分鐘到。"
發完這幾句話，我把手機放回茶幾上。
客廳里很安靜。中央空調的出風口嗡嗡響，吹得窗簾邊角一直晃。以前陳浩總嫌我把溫度調太低，現在他不嫌了，因為他加班越來越晚，晚到回來直接洗澡睡覺，連跟我多說一句話的心思都沒有。
我靠在沙發上。后背貼著真皮，涼得像貼在一塊石頭上。
那會兒是十一點過一刻。茶幾上還有他回來時帶的一盒車厘子，塑料盒沒開封。旁邊是他的車鑰匙，黑色的皮套上印著車標。我拿起來看了一眼。這輛車，首付是我出的。月供也是我在還。
他的手機屏幕又亮了。宋雅發了一條："穿什么衣服好看？想讓你夸我。"
我沒理。
水聲停了。
浴室門打開一條縫，熱氣涌出來。陳浩的聲音從里面傳："幫我把睡褲拿一下，在臥室衣柜第二層。"
我起身去臥室。衣柜打開，第二層確實有一條深灰色的家居褲，疊得整整齊齊。旁邊是他上個月新買的**水，瓶子用了大半。以前他從來不用這些東西。
拿睡褲過去的時候，我從門縫里遞進去。他接過去，手指碰到我的，還是熱的。
"謝謝老婆。"
我沒應聲。
回到客廳，我把財務報表合上。茶幾上那部手機的屏幕終于暗了下去。墻上掛鐘的秒針走得很慢，一格一格地跳。
我從包里拿出一個錄音筆，按下開關，紅燈亮了一下就滅了。我把它放在沙發墊子底下，話筒那一頭朝著客廳中央。
然后我坐回去，等著。
大概過了十八分鐘，門鈴響了。
陳浩在浴室里喊："誰啊這么晚？"
我說："快遞，我去拿。"
開門。
門口站著一個女人。碎花連衣裙，頭發卷過，妝化得很精致。她看起來比我想象中年輕，二十五六歲，圓臉，笑起來有酒窩。
她看到我，嘴角的笑僵在臉上，整個人像被釘在了門口。
"宋雅？"我問。
她往后退了半步，高跟鞋在走廊地磚上刮出一聲尖響。
"你，你是"
"陳浩的老婆。"我說，"他讓你來的。"
她的手抓住了門框邊上的墻壁。指甲是新做的，水紅色，亮閃閃的。
"不，不是，我走錯了。"
"三樓左拐第二戶，沒走錯。"我往里讓了讓，"進來說。"
她轉身要走。
"宋雅，"我叫住她，聲音不大，但走廊里回音很清楚，"你要是走了，我就把你跟陳浩的聊天記錄發到你們公司群里。"
她的腳步停了。
高跟鞋在地上釘了兩秒鐘。然后她慢慢轉過身來，臉上的妝還是完整的，但底下的表情已經全碎了。
"你想干什么？"
"進來你就知道了。"
她進來了。
客廳燈光很亮。她站在玄關那邊，我在沙發這邊。茶幾上陳浩的手機還在那兒，屏幕朝上，上面的聊天記錄我沒關。
宋雅看到了。她的臉白了一下，又紅了一下。
"坐。"我指了指沙發對面的單人椅。
她沒坐。
"站著也行。"我說，"那咱們聊聊。"
"你想聊什么。"她聲音發飄，像是從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