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癥監護室門外的走廊上全是人。
我**跪在地上，哭得鼻涕糊了半張臉。
**站在旁邊，手指頭快戳到我腦門上。
"宋念，你要是今天不簽這個字，你就不是人！"
"那是你女兒的親弟弟！抽點骨髓又死不了人！你這女人怎么這么狠心！"
我女兒蜜蜜縮在我身后，兩只小手攥著我的衣角，攥得指節發白。
她才五歲。
她不懂什么叫骨髓配型。
她只知道這幾天所有人都在沖**媽吼。
護士站在一旁，手里舉著簽字筆和同意書，臉上的表情是那種見多了家屬吵架之后的麻木。
我**膝行兩步，抱住我的腿。
"念念，求你了。小辰才三歲，他要是沒了，我也不活了。"
"蜜蜜是他親姐姐，就抽一點，醫生說風險很小。"
他哭得很真。
眼淚一顆一顆掉在地磚上。
我低頭看著他。
這張臉我看了七年。
戀愛三年，結婚四年。
四年婚姻里，他有三年在外面養著另一個女人和另一個孩子。
而我是最后一個知道的。
**又罵起來。
"你別以為離了婚就跟我們錢家沒關系了！蜜蜜姓錢！她是我們錢家的種！"
"我告訴你宋念，你今天要是不簽，我就去**告你！蜜蜜的撫養權本來就該歸我們！"
走廊里有其他病人家屬在看。
有護士探頭。
有人在小聲議論。
我聽見一個女人跟旁邊的人說："那個女的也太狠了，自己親生女兒救弟弟都不肯。"
我**的**也在。
她站在重癥監護室的玻璃窗前，沒有過來。
她穿著一件鵝**的開衫，頭發扎得很低，看起來溫溫柔柔的。
她懷里抱著一只保溫杯，眼睛紅紅的，像一只被雨淋濕的小兔子。
她沒有說話。
她不需要說話。
她只需要站在那里，所有人就會覺得她可憐。
護士把筆往前遞了遞。
"家屬，簽不簽？孩子的情況不能再拖了。"
我伸手接過了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我婆婆，不對，前婆婆臉上露出了得逞的笑。
我**抬起頭，滿臉感激，嘴唇哆嗦著想說謝謝。
我把筆握在手里。
然后我蹲下來，把蜜蜜從身后拉到面前。
我幫她擦了擦臉上被嚇出來的眼淚。
我說："蜜蜜不怕，媽媽在。"
我站起來。
把同意書從護士手里抽過來。
從中間撕開。
紙裂開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里很響。
我**的臉僵住了。
***嘴張開又合上，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我把碎紙片扔在我**臉上。
然后我從包里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甩在地上。
信封里的東西散出來。
是一份病歷。
一份三年前的病歷。
上面的名字是錢東城。
我**的名字。
我看著他的眼睛。
"錢東城，你要不要跟大家解釋一下，你三年前為什么偽造基因檢測報告去騙保險？"
走廊里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那個保溫杯從許蕓的手里滑下去，咣當一聲砸在地上，杯蓋滾出去老遠。
她的臉在兩秒之內變得慘白。
錢東城跪在地上，剛才還涕淚橫流的臉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
他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反應最快。
老**往前沖了一步，伸手就要來搶地上那份病歷。
我一腳踩住。
"別碰。"
我的聲音不大，但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抬頭看我的眼神變了。
不是剛才那種居高臨下的兇狠。
是慌。
我沒有再看她。
我蹲下來把病歷撿起來，拍了拍上面的灰。
蜜蜜站在我腿邊，仰著頭看我。
"媽媽，我們回家嗎？"
"回家。"
我牽著她的手轉身往外走。
身后錢東城終于發出了聲音。
"宋念！你站住！你從哪弄來的這個？"
我沒回頭。
他的聲音追上來，帶著哭腔和怒氣混在一起的那種難聽。
"你瘋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小辰還在里面躺著！他才三歲！"
我停下來。
不是因為他的話。
是因為蜜蜜的手在發抖。
我把她抱起來。
她把臉埋進我的脖子里。
我能感覺到她睫毛掃過我皮膚的那種*。
我轉過頭，看著錢東城。
他還跪在地上沒起來。
褲子膝蓋的位置已經臟了。
"錢東城，你的兒子需要骨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