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奧數競賽成績出來那天，我沒有像其他參賽選手那樣激動，也沒有去刷新官網。
我只是平靜地撥通了班主任的電話，告訴他我放棄清北保送名額，準備回鄉下種地。
電話那頭沉默了十秒，大概以為我瘋了。
他不知道，這只是我精心布局的第一步。
因為我知道，那個被所有人追捧的"天才少女"，已經悄悄竊取了本該屬于我的滿分答卷。
我在縣城的破舊出租屋里，裝作認命地收拾行李，等待著一個消息。
終于，那個消息來了。
"小微，你真不后悔啊？清北保送啊，多少人一輩子都考不上的地方！"周嬸蹲在廢品**站的大秤旁邊，一邊把鋁罐往編織袋里塞，一邊扭頭看我。她嘴上是問句，眼睛里全是心疼。
我坐在一摞舊報紙上，膝蓋上攤著一本翻得起毛邊的習題冊，拿鉛筆頭在空白處畫格子。頭也沒抬地回她："嬸，有啥好后悔的？地里的苞谷也不等人。"
"苞谷苞谷，人家城里的娃娃都拼了命要讀書出去，你倒好，滿分的料子往土里埋！"周嬸站起身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把一張皺巴巴的五塊錢塞進圍裙口袋。她嘆了口氣，聲音低了下去，"**走得早，**那個樣子也指望不上。嬸看著你從這么點大，一路撿瓶子撿到競賽**。你這是爭了十八年的氣，一夜之間全撒手了？"
我把鉛筆頭別到耳朵后面，抬起頭沖她笑了一下："嬸，我自有打算。"
周嬸看著我的眼神，像是看一個傷透了心破罐子破摔的孩子。她張了張嘴，最終沒再說什么，轉身去收拾那一堆紙殼箱了。
秤砣撞在鐵桿上，叮叮當當的聲響在悶熱的午后里顯得格外清脆。我低頭繼續在習題冊上畫格子。
周嬸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她不知道兩個月前的國際奧數競賽決賽考場上，我用了全場最短的時間答完所有題目，提前四十分鐘交卷。監考老師都多看了我兩眼。
她不知道那份滿分答卷，在提交后的第三天，被人從系統**改了名字。我的名字被刪掉，換上了另一個人。
林瑤。
京城林家的獨生女，衡遠中學高三重點班的"天之驕女"。據說她母親賀蕓是京圈某投資集團的當家人，她父親林庭峰掌控著半個互聯網行業的廣告命脈。林瑤從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唯獨這次，她需要一塊國際競賽**來滿足未來聯姻家族的門檻要求。
而我，一個靠撿廢品攢學費的安平縣窮學生，恰好擋了她的路。
成績公布的那天，我的名字從獲獎名單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林瑤兩個字，排在**榜的第一位。滿分。
所有人都在恭喜她。
我的班主任唐老師連打了三天電話給競賽組委會，得到的回復是"系統數據為準，不接受口頭申訴"。
我沒有鬧。
因為我知道一件林瑤不知道的事。
清北保送生的最終錄取，不是拿到名額就萬事大吉。還有一個環節，叫做"終審面試"。今年是第一年**，終審形式從筆試改成了現場黑板推演，全程直播。三位中科院院士出題，保送生必須在限定時間內，當著鏡頭把解題過程完整寫出來。
偷來的答卷能幫她拿到入場券，但進了那扇門之后，黑板和粉筆不認識誰是林家千金。
我需要做的，就是等。
"誒，沈知微，你還好意思來學校啊？"
開學季的衡遠中學門口，我背著那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還沒走進校門，就被堵住了。
說話的是趙小棠，林瑤身邊的跟班，染了一頭張揚的栗色卷發，嚼著口香糖歪靠在門柱上。她旁邊還站了兩個女生，一個叫劉佩佩，一個叫孫蕓蕓，都是林瑤那個圈子里的人。
"我來拿東西。"我的語氣平平的，往旁邊讓了一步準備繞過去。
趙小棠一把拉住我書包帶子："拿什么東西？你不是要回老家種地嗎？全校都知道了，國際競賽滿分那個人是林瑤，你連決賽的邊都沒摸到吧？還清北保送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我停下腳步，看著她。
趙小棠被我看得有點不自在，聲音反而更大了："看什么看？覺得不服氣？人家林瑤的成績是實打實擺在官網上的，滿分**。你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