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修遠戰勝歸家那天,手里提著個木盒。
“阿錦,我已將欺你那人的頭顱砍下。”
我正欲歡欣,卻瞧見他身后站著仇人之女。
“至于卿禾,她父親是她父親,她終歸無辜。”
“我實難放心將她留于蠻夷,我保證,她入府后定和你互不干預。”
不等我開口,他轉身攙扶沈卿禾入了宅院。
看清女人腹部微隆,我隨手將袖里的和離書丟進他懷里。
“簽下和離書,我們生死不復相見。”
他無奈嘆息,卻終是沒多看我一眼。
當晚,他們房中便傳出婉轉之音。
在她熟睡后,他似是終于想起我。
那封和離書,被他隨手撕碎。
“當年的事我不嫌你,你也別再鬧,相安無事,我們都好。”
“如今除了我,你沒有更好的歸宿。”
看著他的臉,我笑出了眼淚。
他終是忘了,三年前因他一句將軍夫人須護住子民,我被蠻夷主將糟蹋了三天三夜。
他不曾出兵救我,我不敢輕易反抗。
沒想到一腔熱血,終是被負。
既如此,半月前攝政王的求娶,倒是可以答應了。
……
這一夜,西苑的動靜鬧得極大。
沈卿禾仿佛是刻意叫給我聽的,足足鬧到了四更天。
我的丫鬟氣得眼眶通紅,死死絞著手里的帕子。
“小姐,當年您為了將軍連命都快沒了,如今他怎么能這樣待你?”
我坐在燭火旁,靜靜看著搖曳的火苗。
曾經,府里的一草一木全是我親自打理。
陳修遠在外的體面也是我一針一線縫制出來的。
每逢他在外征戰,我整夜整夜地跪在佛前替他祈福。
可如今,這地方只讓我覺得無比惡心。
我拿起鉸刀把燃燒的燭芯剪斷。
“去把庫房的賬本都搬來。”
陳修遠想用我的嫁妝給他納妾,今夜把所有賬目核對清楚。
少一錢銀子,我都要讓他吐出來。
次日清晨,陳修遠春風得意地踏入我的院子。
他面色紅潤,眉眼間全是饜足。
“阿錦,卿禾到底是懷了我的骨肉。”
“你拿出些正妻的氣度來,挑幾個手腳麻利的丫鬟送過去。”
他語氣平靜自然,仿佛昨晚那個撕毀和離書的人不是他。
仿佛他帶回來的不是我仇人的女兒。
我沒接他的話,只把他昨夜給的禮單推了回去。
“你想納妾,別打我嫁妝的主意。”
“府內一切我都已經清點完畢,屬于我的東西,今日我便會全部帶走。”
“至于我們……早些和離。”
陳修遠的臉色瞬間僵住,隨后勃然大怒。
“蘇錦!你到底有完沒完?我說過了,蠻夷主將的頭我已經砍了!”
“卿禾只求留在府里伺候我,連個平妻的名分都不舍得要。”
“你這般欲擒故縱,真當我是不敢休了你?”
看著面前暴怒的陳修遠,我眼神一陣恍惚。
這就是我拼了命愛過的男人。
三年前的煉獄好像還在眼前。
那三天三夜,我被綁在戰車上,每一次的掙扎換來的都是更**的凌虐。
看著遠方的大帳,期盼著我的夫君能像天神般降臨救我。
可我喊破了喉嚨他也沒來。
而他為了搶奪另一路的軍功,舍棄了這座孤城,也舍棄了我……
后來他跪在我床前,痛哭流涕地扇自己耳光。
說他此生定會用性命護我周全,絕不讓我再受半點委屈。
誓言好像還在耳畔,可今**卻將我仇人的女兒視若珍寶。
又把我的傷疤扒開,狠狠踩在腳下。
“陳修遠,我絕不會給你休我的機會。”
如果被他休,那我拿不走半分的嫁妝。
所以,我們只能和離。
臨走前,我吩咐身后的丫鬟。
“去把西廂房里那些他昨日送來的金銀首飾,全都扔出去,我嫌臟。”
陳修遠氣得面色鐵青。
“蘇錦,我倒要看看,你今日出了這個門,以后怎么求著回來!”
他拂袖而去。
我看著他的背影,隨即招來丫鬟。
“去京兆尹府,遞交我的和離文書。”
“就說大將軍陳修遠寵妾滅妻,蘇氏請辭正妻之位。”
這將軍府,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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