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你弟弟去，算是咱家還你的養育恩------------------------------------------，最先收到信號的是鼻子。。那種從土墻縫里滲出來的、混著陳年秸稈和潮濕泥土的霉味，濃得像有人往我肺里灌了一勺餿水。。。，用一陣陣抽筋似的疼告訴我——餓了，餓到胃壁都在互相摩擦，餓到連叫喚的力氣都沒了。。，黃泥里夾著稻草，墻角掛著好幾張灰撲撲的蜘蛛網。窗外透進來的光灰蒙蒙的，分不清是早晨還是傍晚。，帶出一段混亂的記憶碎片。。火車。一張蓋了紅章的下鄉通知書。還有一對中年男女站在月臺上，女人拽著個半大男孩的手，男人推著我說“替你弟弟去，算是咱家還你的養育恩”。，熬了三天三夜，到牛角溝的當晚就倒在知青點的木板床上，燒得人事不知。。，胳膊細得跟麻稈似的，手腕上幾根青筋凸得能數清。腳落地，膝蓋一軟差點跪下。這身子骨別說干活，能溜達到門外都算超常發揮。，眼前突然跳出個東西。，半透明，懸浮在半空，像誰在我視網膜上貼了塊玻璃。：
宿主當前饑餓風險指數：97.5%
肌肉流失程度：臨界點
建議：立刻尋找任何可食用物質
系統名稱：萬物價值鑒定眼 | 狀態：已激活
我眨眨眼。光幕沒消失。
又用力搓了把臉。還在。
不是幻覺。
我慢慢呼出口氣。穿越就穿越吧，還附贈個金手指。不過現在沒空琢磨這些，那97.5%的數字比什么系統說明都管用，再不吃東西真得交代在這。
外頭有動靜。
我扒著門框往外看了眼。是個曬谷場，黃泥地夯得挺實，對面一排土坯房，屋頂鋪的黑瓦片上長著青苔。幾個裹著頭巾的婦女坐在房檐下納鞋底，瞅見我出來，眼神跟刀子似的刮過來。
其中一個納了半截鞋底的胖大嬸啐了口唾沫，聲不?。骸皣K，城里來的病秧子。說是勞動，躺了三天?！?br>另一個接話：“這號人咱見多了。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多一張嘴吃飯就算謝天謝地。”
我假裝沒聽見，扶著墻根往曬谷場邊走。腳底下虛浮得厲害，太陽穴一跳一跳的，視線里那道藍色光幕卻一直在閃，對每一個出現在我視野里的人標注著小字：
成年農婦，勞動力評級D，健康狀況良好，物質價值：忽略不計。
納鞋底農婦，手藝估值：中下等，鞋底耐磨度不及格，信息差價值：無。
一排排數據像水一樣流過，我沒來得及仔細看，一個黑臉老頭從場院那頭氣沖沖地走過來。
老頭子五十開外，臉上的褶子刀刻斧鑿似的，一雙眼睛渾濁里帶著**。他看見我就跟看見一堆麻煩，擰著眉頭上下打量：
“顧成霜？”
我點頭。
“梁秉忠，牛角溝支書?！彼唵螆罅藗€名，然后往村后那座光禿禿的土山一指，“你這樣的女娃娃就別想掙工分了。上山撿點柴火，別閑著就行?！?br>語氣像在打發一只礙事的貓。
說完扭頭就走。
后背對著我甩下一句：“別往深山去。你要是再出個好歹，老子還得寫報告?！?br>我站那看著他的背影，鑒定眼自動彈出一行冷冰冰的簡介：
梁秉忠，牛角溝村支書。勞動力評級A，管理能力評級*+。性格：精明、認死理、護犢子。對你的初始信任度：-15%。備注：此人掌握全村資源分配權，建議盡早建立合作關系。
我咧了咧嘴，不過沒出聲。信任度負十五，倒是挺符合他剛才那嫌棄樣。
轉身往山腳走，腳底踩著碎石子路，路面坑坑洼洼，路邊長著些我叫不出名字的野草。鑒定眼倒是挺熱心，每樣都標上了：野艾，可食用，苦味較重，物質價值：極低。車前草，藥食兩用，物質價值：低。全是“極低低”，就沒一個能填肚子的。
翻過個小土坡，一股清苦的草木味鉆進鼻子。
我扶著棵歪脖子槐樹喘口氣，腿肚子直打顫。太陽這會兒已經偏西，光線斜斜地照在草叢上，曬出一股干草味?？諝饫镞€有路那頭傳來的豬糞氣息，飄過來又散開。
周圍除了風聲什么動靜都沒有。
我癱坐在草叢里，手無意識地扒拉著地面的枯枝敗葉。
指尖碰到一截粗糙的木頭。
鑒定眼突然跳出一行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刺眼：
野生赤芝，32年份。
我愣住。
往下看：
物質價值：極高。
信息差價值：極高。當前時代認知局限，此類野生藥材在城市黑市及老字號藥房具有超高溢價空間。
**風險：極低。野外采集，無票據，不易被定性。
建議：立即采集。
視線挪到那段“枯木樁”上。
光線照在朽木表面，一叢深紅色的菌蓋從樹皮縫里拱出來，邊緣泛著圈淺金色的光澤，像抹了層桐油。
我咽了口唾沫。
手指頭伸上去，輕輕觸了下菌蓋表面。
硬實的，帶著種木質特有的溫潤。
鑒定眼又彈出一行補充：品相：優。無蟲蛀，菌蓋完整。采摘后自然陰干可保存五年以上，藥效流失率低于5%。
我用手邊半截木棍刨開邊上的浮土，小心翼翼把靈芝整個剜下來，脫了外衣包好，塞進背上的竹簍。又抓了幾把雜草蓋在上面，遮嚴實。
站起來的時候腿還在抖，可腦子里全是剛才那兩行字。
極高。極高。
肚子還是餓，胃還是疼，可我已經沒心思管了。
下山的路好像比上山短?；氐酱遄?，夕陽正壓在牛角溝西邊的山脊上，把整個曬谷場染成鐵銹色。幾個收工的老農扛著鋤頭往家走，經過我身邊時眼神還是那么漠然。
梁秉忠蹲在場院邊抽旱煙。
我把竹簍抱在懷里湊過去，壓低聲音：“梁支書，我能認出藥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