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前夜，姐姐跑了------------------------------------------，蘇念念剛洗完澡準備睡覺，臥室的門就被猛地推開。，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你姐姐跑了。”：“什么意思？字面意思！”王婉華的聲音尖得能劃破玻璃，“明天就是婚禮，你姐姐蘇雨晴，我的好女兒，她跑了！就留了一張破紙條，說什么‘媽，對不起，我有真正愛的人，不能嫁給霍家’！”。，她并不意外。，每次提到“霍家聯姻”四個字就跟上刑場似的。蘇念念見過那個男人的照片——一個蓄著胡子的窮畫家，姐姐說起他時眼睛會發光。，為了這樁婚事忙前忙后大半年，恨不得把姐姐打包寄到霍家門口。“那現在怎么辦？”蘇念念問。。，變成了算計。，那目光像在估算一件商品的價錢。“念念啊，”王婉華的語氣突然溫柔得不像話，一步跨進房間，抓住蘇念念的手腕，“你今年二十三，和你姐姐也只差兩歲。霍家的人沒見過你姐姐本人，只見過照片——不可能。”
蘇念念直接打斷她，往后退了一步。
她太了解繼母了。每次這個女人用這種語氣說話，準沒好事。
“你先聽我說完！”王婉華死死拽住她，指甲幾乎掐進肉里，“霍家是什么人家？霍氏集團，整個江城排前三的豪門！明天的婚禮如果黃了，霍家追究下來，你負責？”
“那是姐姐闖的禍，跟我有什么關系？”
“你是蘇家的人，你以為能撇干凈？”王婉華冷笑一聲，“蘇念念，你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這些年，我不是白養你的。現在家里有難，你袖手旁觀？”
蘇念念攥緊了手里的毛巾。
她就知道，每一頓飯、每一件衣服，繼母都記得清清楚楚，就等著哪天連本帶利討回去。
“我不要嫁。”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霍家要的是蘇雨晴，不是我。你讓他們改期，把姐姐找回來——”
“找？我上哪兒找？她手機都關了！”王婉華從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啪地拍在桌上，“霍家的婚前協議我已經改好了，把你的名字換上去就行。你只要簽個字，在霍家待三個月，之后你想走想留隨你。”
三個月？
蘇念念低頭看那份協議。
密密麻麻的條款她沒仔細看，但有一條用紅筆圈了出來——
“婚姻期限：自登記之日起，為期一百天。期滿后，雙方可協商續約或**婚姻關系。”
一百天。
契約婚姻。
蘇念念抬頭看著繼母。
王婉華的眼神里沒有一絲愧疚，只有急切和貪婪。
“三個月后你就自由了，”王婉華說，“而且霍家會給五百萬的彩禮，到時候分你五十萬，夠你讀完研究生了。”
五十萬。
蘇念念的手指微微發抖。
她讀研的學費確實是個問題。爸爸早就不管她了，繼母的每一分錢都要她用尊嚴來換。她做兼職攢的錢連生活費都不夠，更別提下學期的學費了。
可是代嫁？
“我沒有退路了，念念。”王婉華的聲音忽然低下來，帶著一絲真實的慌亂，“霍家的老爺子手段狠，如果明天霍司琛在婚禮上等不到新娘子，他不會放過我們蘇家的。你就算不為你自己想，也為**想——他雖然**，但他畢竟是**。”
這句話戳中了蘇念念。
她恨她爸，恨他在媽媽生病時不聞不問，恨他在媽媽走后三個月就娶了王婉華。
但她不想看他出事。
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雨聲都停了。
“三個月。”蘇念念說。
王婉華眼睛一亮。
“一百天，”蘇念念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服自己，“一天都不多。”
她拿起桌上的筆，翻到協議最后一頁。
正準備簽字的時候，她忽然停住了。
“協議我要加一條。”
王婉華皺眉：“什么？”
蘇念念拿起筆，在附加條款欄里工工整整地寫了一行字——
“雙方不得對彼此產生感情。違反者需向對方支付違約金五百萬元。”
王婉華湊過來看了一眼，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蘇念念沒理她。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見過媽媽是怎么死的——因為愛上一個人，被拋棄，然后整個人就碎了。
她不會重蹈覆轍。
一百天，契約婚姻，沒有感情，沒有糾纏。
拿到五十萬，讀完研究生，遠走高飛。
干凈利落。
她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筆落下的時候，她的手抖了一下。
王婉華一把搶過協議，如獲至寶地收進包里，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
“明天早上七點，化妝師會來。你老實待在家里，哪兒也不許去。”
說完，她踩著高跟鞋咚咚咚地走了。
臥室的門被帶上，留下蘇念念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房間里。
她慢慢坐回床邊，盯著自己剛剛簽字的那根手指。
筆痕還留在食指側面，怎么擦都擦不掉。
窗外又開始下雨了，雨點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燈光。
蘇念念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里那個很久沒撥過的號碼——姐姐蘇雨晴。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了撥出鍵。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意料之中。
她給姐姐發了一條微信："姐，媽讓我替你去嫁。我不知道你跑去哪里了，但如果你看到了這條消息，我想告訴你——我不會原諒你。"
發完，她把手機扣在床上，躺了下去。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從燈座一直延伸到墻角。她小時候經常盯著這道裂縫看，想象它是一只扭曲的蛇。
那時候媽媽還在。
媽媽會坐在床邊給她講睡前故事，會親她的額頭說“念念晚安”。
后來媽媽病了，病得很重。
那些睡前故事變成了止痛藥的說明書，那些晚安吻變成了“念念，媽媽撐不下去了”。
再后來，媽媽真的撐不下去了。
蘇念念閉上眼睛。
黑暗中，她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又沉又慢。
一百天。
她只要撐過一百天。
拿到錢，讀完書，然后去一個沒有人認識她的地方，重新開始。
至于那個叫霍司琛的男人——
蘇念念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她連他長什么樣都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手機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蘇念念拿起來一看，是姐姐蘇雨晴發來的消息，只有一個字：
"對不起。"
然后，姐姐的頭像變成了灰色——她又關機了。
蘇念念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最后把手機扔到了一邊。
對不起有什么用？
**媽死的時候，爸爸也說對不起。
因為知道你可能不會被原諒，所以才敢說對不起。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蘇念念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在江城的另一端，一棟獨棟別墅的書房里，一個男人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著手機。
屏幕上是一條消息："霍總，蘇家大小姐跑了。娶還是不娶？"
霍司琛沒有回復。
他轉過頭，看著桌上那份被退回來的婚前協議——蘇家大小姐拒簽的那份。
協議上有一行被她劃掉的條款：“婚后一年內必須生育繼承人。”
霍司琛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跑得好。
他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文件，上面印著一個女孩的照片。
娃娃臉，大眼睛，穿著衛衣，懷里抱著一只流浪貓。
照片下方寫著一行小字：
蘇念念，二十三歲，蘇家二小姐。母親七年前去世，現與繼母同住。本科期間曾休學兩年，具體原因不詳……
霍司琛把照片看了三秒，然后拿起筆，在文件上寫下兩個字：
"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