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汰之辱，雜役之始------------------------------------------，青巖鎮外的天武宗山門已喧鬧起來。，試訓弟子們胸前佩著銀邊腰牌，三五成群地站在廣場邊緣。公告榜前圍了一圈人，紙面上墨跡未干，名字一列排開，末尾七字格外刺眼——“淘汰，歸入雜役籍”。。，身形挺拔，面容清瘦，眉宇間沒有怒意，也沒有悲色。粗布**洗得發白，袖口磨出了毛邊，腰間掛著一柄舊木劍，劍鞘裂了道細縫，用麻繩纏了幾圈。他盯著榜單上的名字看了許久，手指微微動了下，抬手解下腰間那枚尚未焐熱的試訓弟子腰牌，低頭放進回收箱里。，磕在他指節上，留下一道紅痕。“喲，這不是去年也來過的那個嗎？”有人冷笑，“第三年了，還指望能進外門？凝氣都做不到，站樁都晃，掃地倒是挺利索。”另一人接話，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周圍聽見。，帶著笑。，也沒停頓，轉身就走。腳步平穩，背脊筆直，穿過人群時像一把收攏的刀，無聲無息地滑了出去。，是雜役院。低矮土屋連成一片，屋頂鋪著陳年茅草，墻角堆著劈了一半的柴火。風從縫隙鉆進來，吹得窗紙嘩啦作響。，門檻上積著灰，一腳踩下去，印出半個腳印。屋里只有一床、一桌、一凳，床板塌了角，靠墻支著。他把木劍摘下來，掛在墻上釘子上，劍身碰著土墻，發出輕響。，巷口傳來腳步聲。。，肩寬腿粗，臉上汗津津的，手里拎著兩個粗陶碗，碗沿豁了口。他推門進來，順手帶上門，把一碗飯遞過去：“趁熱。”，碗底燙手。
“別理他們。”李鐵柱一**坐在凳子上，咬了口窩頭，“我爹說了，武道不止一條路。資質不行，還能靠練。”
他說得認真，眼睛直看著秦無缺。
秦無缺點頭：“嗯。”
兩人沒再說話。飯吃完后，李鐵柱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渣子：“明早我還來。”說完拉開門走了，背影在夕陽里拉得很長。
夜漸深。
外門弟子居所燈火次第熄滅，唯有少數房間仍有微光透出。雜役院這邊早已寂靜，只有老鼠在墻根打洞的窸窣聲。
秦無缺沒睡。
他坐在床沿，背靠著墻，眼睛盯著對面屋子。那是一間外門弟子的寢房，窗紙破了個指頭大的洞，正好對著他的位置。屋內那人盤膝而坐，雙目閉合，鼻息綿長，胸口一起一伏，節奏穩定得像是數過一樣。
秦無缺盯著他的呼吸看了很久。
忽然想起白天挑水時的感覺。一趟十桶，最后一趟爬坡，他喘得厲害，深吸一口氣，肩膀剛一發力，筋骨竟有種輕微脹熱的感，像有股熱流從肺里沖出來，轉瞬即逝。當時沒在意，只當是累狠了。
可現在一看，那人呼吸的節奏，和自己那時的呼吸，竟有幾分相似。
他屏住氣，再緩緩吐出，模仿那人的頻率。一呼一吸，慢而深。
沒什么變化。身體依舊沉重，手臂還是酸的。但他覺得腦子清楚了些，耳中雜音少了，連窗外蟲鳴都變得分明。
他又試了一遍。
這次閉上眼，專注呼吸。空氣入體，沿著喉嚨往下，落進肺里，再被一點點壓出。重復七八次后，額角滲出一層細汗。
睜開眼，望向窗外。
星河橫貫天際，冷光灑在屋檐上。他盯著那片夜空，眼神慢慢沉定下來。
不是天賦，不是血脈，也不是宗門給的功法。
或許……是呼吸？
念頭一起，便壓不下去。
他沒動，也沒再試，只是坐著，一遍遍回想那人呼吸的起伏，記下每一次吸氣的長度，每一次呼氣的停頓。
屋外風停了。
窗紙不再作響。
他坐在黑暗里，像一塊沉入水底的石頭，不動，不語，也不睡。
明天開始，他不會再去看榜單。
也不會再等人施舍機會。
既然沒人看得起，那就自己找出路。
他伸手摸了摸墻上的木劍。
劍身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