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染了風(fēng)寒，太醫(yī)束手無策，皇上下旨各**子輪流侍病。
前面去的妃子，有的哭哭啼啼，有的板著臉念佛經(jīng)，太后的病一天比一天重。
輪到我那天，所有人都等著看我笑話。
畢竟我是冷宮里撈出來的，平日里說話沒個正形。
我搬了張小杌子坐在床邊，給太后講我入宮前在街上看到的西洋鏡，講御膳房的太監(jiān)偷酒被罰跪佛堂，講皇后娘娘上次摔了一跤還硬說是在練身段。
太后從抿嘴到偷笑，從偷笑到捧腹，最后笑得直拍床板，眼淚都飆出來了。
第二天，太后紅光滿面地坐起來，對著滿殿請安的妃嬪說:“哀家這病啊，是被那丫頭笑出一身汗，發(fā)出來了。”
滿殿死寂。
01
壽康宮里的藥味，能把人的魂都熏出來。
又苦又悶。
壓得整個后宮都喘不過氣。
太后娘娘病了。
一場風(fēng)寒，來勢洶洶。
太醫(yī)院的院使，胡子都快揪禿了，也沒能開出一副見效的方子。
皇上急得嘴角冒泡，下了道旨意。
各**嬪，輪流到壽康宮侍疾。
旨意一下，人人自危。
這不是恩典，是催命符。
侍疾若是有了功，那是天大的賞賜。
可眼下這光景，太后一天比一天沉重，誰去誰倒霉。
萬一太后在誰當(dāng)值的時候去了，那人就是活祭。
最先去的是德妃。
她在太后床邊哭了半宿，說自己命苦，怕是再也見不到太后了。
太后當(dāng)晚就發(fā)起高熱。
第二個去的是淑妃。
她倒是安靜，搬了個**在殿里念了一夜的經(jīng)。
第二天，太后開始說胡話。
賢妃沈婉清是第三個。
她出身將門，素來端著架子，在宮里地位僅次于皇后。
她去的時候，帶了一整套的茶具，說是要給太后烹一道靜心凝神的禪茶。
結(jié)果茶還沒煮好，太后一口氣沒上來，險些過去了。
一時間，壽康宮成了**殿。
誰被輪到，都跟上刑場似的。
今天，輪到我了。
我是才女周泠安。
從冷宮里撈出來不足半年，份位最低，住得最偏。
傳旨的太監(jiān)捏著嗓子念出我名字的時候，整個儲秀宮都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針一樣扎在我身上。
有同情，有幸災(zāi)樂禍。
更多的是看戲。
賢妃正巧也在，她端著一碗剛燉好的燕窩，用銀勺輕輕撇去浮沫。
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周采女，平日里就你點子多，說話沒個正形。”
“這回去了壽康宮，可得收斂些。”
“要是驚擾了太后鳳體，小心你的皮。”
她聲音不高不低，卻字字誅心。
我站起身，對著她福了福身子。
“謝賢妃娘娘提點。”
“嬪妾省得。”
我臉上沒什么表情。
心里也沒什么波瀾。
冷宮那三年，早就把我的心磨成了一塊石頭。
熱茶潑上來，也只剩一陣青煙。
賢妃旁邊的宮女輕嗤一聲。
“一個冷宮罪人，還真把自己當(dāng)個人物了。”
“讓她去正好，晦氣沖晦氣。”
我沒理會。
跟著傳旨太監(jiān)，一步步往外走。
身后的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涌來。
“她完了。”
“聽說太后昨晚都開始****了。”
“她這一去，怕是出不來了。”
我走到宮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殿內(nèi)燭火通明，人影綽綽。
每個人臉上，都掛著一副事不關(guān)己的冷漠面具。
我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這偌大的皇宮，才是一座真正的冷宮。
所有人都被困在這里。
不得超生。
02
壽康宮門口，落針可聞。
守門的侍衛(wèi)，看我的眼神像是看一個死人。
領(lǐng)路的太監(jiān)把我送到殿門口，就跟甩掉一個燙手山芋似的，溜了。
壽康宮的掌事姑姑趙嬤嬤出來接我。
她臉色蠟黃，眼下一片青黑，顯然是許久沒合眼了。
看到我，她只是麻木地點了點頭。
“周采女，隨我來吧。”
“太后剛歇下，你動靜輕些。”
她的聲音，像兩片干枯的樹皮在摩擦。
我跟著她，走進內(nèi)殿。
一股濃得化不開的藥味，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腐朽氣息，撲面而來。
殿內(nèi)光線很暗。
只在床頭的角落里，點著一盞小小的燭臺。
豆大的火苗，在空氣中微微搖曳。
我能看到床上躺著一個人影。
瘦小，干癟。
幾乎要陷進那厚厚的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