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從臥室走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一點了。
客廳的燈還亮著。顧深坐在沙發上，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聽到動靜抬起頭，目光冷淡地看著她。
結婚八年，最近顧深看她的眼神變了。剛結婚那會兒，他看她是滿眼的溫柔，后來慢慢變成了習慣，再到后來，就是無波無瀾的平靜。林晚以前不在意這種變化，她覺得婚姻就是這樣，**褪去后剩下的只是柴米油鹽的日子。可是現在，她站在離婚的入口回頭看，才發現那些平靜的日子里，藏著顧深對她最大程度的包容。
但她不需要這種包容了。
林晚走到顧深對面坐下，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交握了幾下，指甲掐進手背里，像是在給自己鼓勁。客廳里很安靜，墻上掛鐘的滴答聲一下一下地敲著，像在為她即將說出的話倒計時。
“顧深。”她開口，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平穩，“我有事跟你說。”
顧深放下手里的文件，往沙發靠背上靠了靠，雙手交叉放在身前。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家居T恤，頭發比平時要凌亂一些，眉眼間還帶著工作一天的疲倦，但五官依然是好看的，五官輪廓分明，下頜線利落，即便是在深夜的燈光下，依然能看出這個男人有著不俗的外表。
林晚移開了視線。
“說吧。”顧深的聲音很淡。
她深吸一口氣，“我喜歡上別人了。”
這句話落在安靜到近乎窒息的客廳里，像一顆石子砸進死水里，激起了一圈圈漣漪。但顧深的反應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樣激烈，他甚至沒有變臉色，只是看著她，等著她的下文。
林晚咬了咬嘴唇，繼續說下去，“是我們公司的副總，叫陸鳴遠。你應該不認得他……總之，他對我很好，能給我更好的生活。所以我想跟你談談離婚的事。”
客廳里的安靜變得粘稠了。掛鐘還在滴答響，每一下都像是在她心上敲擊。
顧深的手指在交握的雙手里動了動，指節微微用力。他的眼神還是那樣冷淡，但冷淡的底下似乎有什么東西在翻涌，只是被他死死地壓住了。
“更好的生活？”他重復了這幾個字，語氣里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嘲意，“什么算更好的生活？”
林晚沒想到他會問得這么具體，愣了一下才說，“他……他可以送我去國外進修，還可以給我更好的平臺……總之，跟了他，我在事業上會有更大的發展空間。而且他能在事業上幫我。”
“事業上幫你。”顧深又重復了一遍，聲音慢慢沉了下去，“林晚，你現在的工作，是誰幫你找到的？你現在的職位，是誰動用了自己的人脈幫你爭取到的？你在這個行業里站穩腳跟，是誰在你身后給你撐著？”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刀，精準地扎在林晚的愧疚上。她微微低下了頭，聲音放低了一些，“我知道你為我做了很多，但是……”
“但是我不夠好。”顧深替她說完了這句話。
林晚說不出反駁的話。
顧深確實不夠好。不是說他這個人不夠好，而是他能提供給她的生活不夠好。他是個公司的總監，年薪七八十萬，在普通人眼里已經是相當不錯的收入了。可林晚身邊的圈子已經不一樣了，她見過太多嫁入豪門的人，住別墅開豪車，一年到頭世界各地飛。她也想要那樣的生活，特別特別想。
而陸鳴遠，可以給她那樣的生活。陸鳴遠是他們公司的副總，身家過億，出手闊綽，光是追求她這段時間送的東西，就夠普通人好幾年的工資了。她起初還端著，后來就漸漸端不住了。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她覺得自己只是做了一個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至于顧深，他會遇到更好的人，比她好的那種。
良久，顧深開口了，聲音恢復了平靜，平靜到幾乎不像是一個正在被妻子告知**的男人，“孩子和財產，你怎么打算？”
林晚的眼睛立刻亮了一下，顧深的這個態度比她預想的要好太多。她原本以為顧深會發火，會摔東西，會質問她為什么要這樣對他，甚至會動手，畢竟她看過太多離婚時鬧得雞飛狗跳的案例。但顧深沒有，他只是平靜地跟她談條件。
這讓她心里既松了一口氣，又隱隱覺得有一絲說不清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