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證到手后，我笑著遞給江念卿。
“恭喜你，以后不用兩頭跑了。”
隔天她拖著疲憊趕到公司，推開門，看見被搬空的辦公樓和一夜之間撤走的全部合作方，整個人愣在原地。
“爆！**千金深夜冒雨接機初戀，舊情復燃實錘？”
新聞動圖里，機場到達大廳外暴雨如注，一道纖細身影逆著人流沖出來。白裙被風掀起一角，頭發濕漉漉黏在臉頰，她笑著撲進一個男人懷里，整張臉都在發光。
男人黑色大衣，左手撐傘，右手穩穩摟住她腰，傘面朝她傾斜，自己左半邊肩膀全濕透了。
評論區炸了。
“鎖了鎖了！”
“她看他的眼神，像看全世界最珍貴的東西。”
“所以她老公呢？那個入贅的？”
我坐在西餐廳靠窗的位置，拇指反復放大那張圖。
雨水糊了鏡頭，她臉上的表情看不真切。
我想確認她到底是真的在笑，還是只是客氣地彎了彎嘴角。
“先生？”侍者走過來，語氣客氣但帶著為難，“餐廳十一點打烊，您還要繼續等嗎？”
窗外一道閃電，緊跟著悶雷炸響，雨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響。
我沒回頭。
今天是我三十二歲生日。
提前半個月訂的這家餐廳，江念卿提過三次說想來。
我花了五個小時跟主廚反復對菜單，每一道菜的火候、擺盤、醬汁濃度都確認到毫厘。
凌晨四點四十起的床，把襯衫第三顆紐扣旁的褶子熨平。
五點出門，親手提了她最愛的伯爵紅茶千層，蛋糕盒上系著她喜歡的淺灰色絲帶。
她說過，甜度要低，奶油不能厚，夾心要用手熬的焦糖。
我全照做了。
今**角是我，可我從頭到尾只在想一件事：她會不會喜歡。
她沒來。
我沒打電話，沒發消息，連對話框都沒點開。
怕她在開會，怕她陪客戶，怕她剛掛完一通跨國電話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我就坐在靠窗第三張桌，從天色漸暗等到街燈亮透。
侍者第一次過來問“現在上菜嗎”，我說再等等。
二十分鐘后又來，語氣遲疑了：“先生，冷盤已經撤了，熱菜只能再保溫十分鐘。”
我說再等等。
松露燴飯表面結了一層油膜，牛排邊緣發灰，黑醋汁在盤底凝成小塊。
我的體溫也跟著一寸寸往下掉。
我低頭，又點開那張新聞圖。
她仰著臉，發梢滴水，笑得那么亮。
我忽然笑了一下。
喉嚨里像卡了什么東西，咽不下去。
五年了。
我數不清自己等過她多少次。
等她開完冗長的董事會。等她從國外回來順路看我一眼。等她出差落地發一句“到了”。
每一次我都提前備好她愛喝的溫蜂蜜水，空調調到她習慣的溫度，連沙發靠墊都按她喜歡的角度擺好。
可只要沈彥辰出現，她就能立刻轉身，連一句“回頭見”都來不及留給我。
我閉了閉眼，再睜開，什么情緒都沒有了。
抬頭看侍者，嘴角扯出一個弧度。
“不用等了。”
“這些菜都沒動過，能幫我換一把傘嗎？謝謝。”
起身的時候，袖口碰倒了半杯涼透的紅茶，褐色液體漫過桌布，慢慢淌到邊緣。
沒人收拾。
雨里我站在路邊招手，出租車頂燈在水面上晃成一團黃光。
車門關上的瞬間，我靠進后座，額頭抵著冰涼的車窗。
雨刮器刷過去又刷回來。
我想起十八歲那年，背著褪色帆布包從縣城出來，手里攥著**寄來的第一筆助學金匯款單，紙角被汗浸軟了。
沒有**，我連大學的門朝哪兒開都不知道。
我發過誓，這輩子要還這份恩。
后來在一場商會晚宴上見到她。
江念卿坐在主賓席正中，水晶燈的光落在她高束的馬尾上，泛著冷調光澤。她端起香檳杯，小指微翹，眼神掃過來那一瞬——
冷冷的，不帶任何溫度，但叫人不敢對視。
我攥著請柬站在她桌前，手心全是汗。
她抬眼，看了看我胸前的名牌。
“陸衍舟？**資助名單里的那個？”
我點頭：“是。謝謝江小姐，還有**這幾年——”
她忽然笑了，酒在杯里晃出碎光。
“報恩？錢，人脈，名聲，我什么都不缺。”
她停了兩秒，指尖點了點旁邊空著的椅子。
“倒是少個能帶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