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又闖了紅燈，我沒說話。
他瞟了我一眼，大概在等我那句“你怎么又闖”。
我看著窗外。
他等了幾秒，笑了一聲。
“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不嘮叨了？”
我沒接話。
他很滿意，踩了一腳油門。
他不知道，這是我最后一次坐他的車。
1.
我勸了周遠三年。
準確地說，一千零九十六天。
我知道這個數字，是因為我記過。
第一次是剛結婚那年。
他開車送我去醫院產檢。
路口黃燈，還有兩秒變紅。
他踩了油門。
我嚇了一跳，說：“你慢點，變紅了。”
他說：“來得及。”
那次我沒當回事。
第二次是一個月后。
明明紅燈，前面沒車，他直接開過去了。
我說：“周遠，你闖紅燈了。”
他說：“這個路口沒攝像頭。”
我說：“沒攝像頭也不能闖啊，萬一——”
“行了行了。”
他煩了。
“你又來了。”
他說這三個字的語氣，像我犯了什么錯。
從那以后，每次坐他的車，我都提心吊膽。
他闖。我說。他煩。我不說了。
下次他又闖。我忍不住又說。他更煩。
這個循環重復了三年。
“你能不能別像個復讀機一樣？”
這是他說得最多的一句話。
復讀機。
他覺得我是復讀機。
一開始我會生氣。
后來我只是難受。
再后來，我在手機備忘錄里建了一個文檔。
標題叫“提醒記錄”。
每次我提醒他，他怎么回應的，我都記下來。
日期，地點，我說了什么，他說了什么。
2021年3月15日，東三環，我說“別闖紅燈”，他說“你有病吧”。
2021年4月2日，學校門口，我說“限速30”，他說“你閉嘴”。
2021年5月18日，高架橋下，我說“前面有攝像頭”，他說“要你管”。
一條一條，密密麻麻。
到今天，三百多條。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記。
也許是因為，他說我“從來沒提醒過”。
上個月，他收到一條違章短信。
闖紅燈，扣六分，罰兩百。
他看了一眼，罵了句臟話。
然后看著我說：“你也不提醒我一下。”
那一刻我看著他。
他是認真的。
他真的覺得，我沒提醒過他。
一千零九十六天，三百多次提醒。
在他的記憶里，一次都不存在。
不是我的話他沒聽見。
是他從來沒覺得我的話值得聽。
2.
不只是紅燈。
結婚五年，我說過的每一句話，都被他否定過。
我說：“這個月花超了，省著點。”
他說：“我掙的錢我做主，你管得著？”
我說：“孩子該上輔導班了，數學跟不上。”
他說：“我小時候沒上輔導班，不一樣考上大學了？”
我說：“你少喝點酒，肝不好。”
他說：“男人在外面應酬，你懂不懂？”
我說：“你別喝了酒開車。”
他說：“就兩杯啤酒，你至于嗎？”
每一次，我的話都被他接住，然后扔掉。
像垃圾一樣扔掉。
時間長了，我開始懷疑自己。
是不是我真的太矯情了？
是不是我真的管太寬了？
我問過閨蜜小陳。
小陳看著我說：“你老公闖紅燈、酒駕、超速、不給孩子報班、花錢大手大腳——你提醒他是管太寬？”
她頓了頓。
“你不是他老婆嗎？你不說誰說？”
我說：“可他不聽。”
小陳說：“他不聽是他的問題。但你說了，你就盡到了責任。”
那天晚上我想了很久。
不是我管太寬。
是他不覺得我有資格管。
在他心里，我的話沒有分量。
我說別闖紅燈，和風吹過他耳邊，沒有區別。
我開始留意一件事。
他是不是也不聽別人的？
答案是：不。
他聽領導的。
領導說“這個方案改一下”，他連夜加班改。
他聽兄弟的。
兄弟說“這個飯局你必須來”，他放下碗就走。
他聽***。
**說“這個周末帶我去看中醫”，他提前兩天就把時間空出來。
唯獨我。
我的話，他不聽。
因為我是他老婆。
在他的邏輯里，老婆說的話，天然不重要。
3.
婆婆來我們家住的那個月，我徹底看清了一件事。
婆婆來的第三天。
晚飯后，我跟周遠說：“明天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