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陪護六年漲薪五次，她走那天，我追到長途站塞給她三萬。她握著錢哭了很久，忽然貼近我說：“**，玄關換鞋凳底下那只鐵盒，您今晚一定要打開。”我回家撬開鐵盒，里面第一張紙就寫著：我的兒子，早在三年前就被婆家改了姓。
-正文：
我給陳姨塞了三萬塊。
“您丈夫要做手術，錢先拿去，不夠再跟我說。”
陳姨站在長途站入口，舊布包掛在胳膊上，票被她捏得發皺。
“**，我不能再拿您的錢。”
“拿著。”
我把錢按進她包里。
“六年了，您照顧我和小嶼，我都記著。”
她低著頭，眼淚一顆顆掉。
“**，您別對我這么好。”
“怎么了？”
她抬頭看我，嘴唇動了好幾次。
“您回去以后，別跟先生和老**說我講過話。”
我愣了一下。
“陳姨？”
她靠近我，聲音壓得很低。
“玄關換鞋凳底下，有只鐵盒。”
“里面的東西，您今晚一定要看。”
我還沒問完，她拖著包就進了站。
走得很快。
像怕自己再多停一秒，就會把所有話都說出來。
我站在原地，手腳發麻。
陳姨在我家六年，從不多嘴。
她連我婆婆罵她菜咸了，都只會低頭說下次注意。
這樣的人，臨走前卻叫我去找一只鐵盒。
鐵盒里能有什么？
我開車回家。
門剛開，婆婆梁佩蘭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沈喬，你送個人怎么送這么久？”
“路上堵。”
“陳姨跟你說什么了？”
我握著手機。
“她說讓我保重。”
婆婆停了兩秒。
“就這些？”
“就這些。”
“行，你回來把桌上的文件簽了。明天你跟明遠去銀行辦個手續。”
我問：“什么手續？”
她語氣立刻變了。
“你問那么多干什么？家里的錢還能害你？”
電話掛了。
我站在玄關，看著那張換鞋凳。
它是我媽留下的舊物。
實木的，沉，下面有兩層抽屜。
我蹲下去，拉開抽屜。
沒有鐵盒。
我又把抽屜整個拿出來，手伸到最里面。
指尖碰到一塊松動的木板。
我用鑰匙撬開。
里面果然有只小鐵盒。
盒蓋上貼著一張便簽。
“沈喬**親啟。”
字是陳姨寫的。
我打開盒子。
第一份，是一張戶籍變更復印件。
我兒子沈嶼的名字，被改成了顧嶼。
監護人欄里，寫著顧明遠，梁佩蘭。
母親一欄，空著。
我盯著那行字，耳朵里一陣亂響。
第二份，是房產過戶材料。
我爸媽留給我的兩套商鋪，一套在顧明遠名下，一套在梁佩蘭名下。
第三份，是一份授權書。
上面有我的簽名。
可那不是我簽的。
紙角還夾著一張照片。
照片里，顧明遠摟著一個女人，站在我爸媽留下的老診所門口。
那個女人懷里抱著一個小女孩。
背面寫著一行字。
“他們早把你當外人了。”
我坐在地上，久久沒動。
六年前，我剛生完孩子，被產后高熱折騰得下不了床。
我爸媽在前一年意外去世，留下兩套商鋪、一家老診所，還有一筆存款。
我那時什么都不想管。
婆婆梁佩蘭坐在床邊，握著我的手。
“喬喬，你現在養身體最要緊，家里這些雜事，媽替你看著。”
我信了。
顧明遠也說：“你別操心，我媽做事穩。”
我也信了。
那時家里換了三個陪護。
第一個手腳粗，給孩子沖奶都能燙著。
第二個嘴碎，天天說我婆婆管太寬。
第三個要價高，還嫌我家規矩多。
梁佩蘭說：“我給你找個老實的。”
三天后，陳姨來了。
她穿著一件灰色外套，背著個舊包。
“**好，我叫陳桂芬，今年四十五。”
梁佩蘭問：“會帶孩子嗎？”
“帶過三個，月子餐也會做。”
我那時靠在床頭，沒力氣說話。
“工資呢？”
陳姨**手。
“您看著給，我不挑。”
梁佩蘭當場拍板。
“三千八，包吃住，一個月休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