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躺在病床上等手術。
工資短信彈出來，三十八塊六。
我去公司***，老板笑著把硬幣倒在桌上：“嫌少？再賞你兩塊?！?br>我撿起硬幣，轉身插上投屏線。
那天，公司年會直播間里，老板的笑容先碎了。
正文
第一章
病床前的儀器滴滴響。
每一聲，都在催錢。
護士把繳費單遞給我。
“家屬盡快補齊，手術排在下午四點前，費用不到位，排期要往后挪?！?br>我盯著那串數字。
五萬八。
我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劃了兩下。
銀行短信剛好彈出來。
工資到賬。
三十八塊六。
我看了三遍。
三十八塊六。
連我媽病床旁邊那瓶營養液都買不起。
我媽秦蓮睜開眼，聲音輕得快被儀器聲壓住。
“燃子，別急，媽不疼。”
她越這么說，我喉嚨越堵。
我把手機扣在掌心里，指腹被屏幕邊硌得發麻。
“我去公司一趟?！?br>我媽想抬手拉我，針管晃了一下。
“別跟人吵，好好說?！?br>我點頭。
“我就問問?！?br>我沒敢告訴她。
這不是少發。
這是把人往死里逼。
我趕到公司時，前臺小姑娘正啃包子。
見我沖進來，她把包子往抽屜里一塞。
“許燃，你不是請假嗎？”
“財務在不在？”
“在是……”
她話沒說完，我已經推開了財務室的門。
財務劉慶坐在電腦前，手邊一杯枸杞茶，屏幕上開著斗**。
他看見我，鼠標一抖。
****打成了單牌。
“你干什么？進來不知道敲門？”
我把手機拍在他桌上。
“工資三十八塊六，什么意思？”
劉慶瞥了一眼，嘴角一撇。
“系統核算的。”
“我這個月加班一百一十六個小時。”
“年輕人，加班是成長，不是買賣?！?br>我盯著他。
“勞動合同里寫了工資?？记诶镉杏涗洝＜影鄬徟苍凇！?br>劉慶端起茶杯，吹了吹。
“許燃，格局打開。公司最近資金緊，**住院我們也同情，但公司不是慈善堂?！?br>我牙根咬得發酸。
“我沒讓公司捐款，我要我該拿的錢。”
財務室門口圍了幾個同事。
大家探頭看，又不敢進來。
我聽見有人小聲說：“**真住院了？”
“聽說要手術。”
“這工資也太離譜了?！?br>劉慶臉色沉下去，拍了拍桌子。
“看什么？不用干活？”
人群一下散開。
這時，韓峻從走廊那頭走來。
西裝筆挺，頭發抹得發亮。
我們公司的老板。
平時最愛在朋友圈發企業家**。
今天他的領帶是紅色的，胸口別著年會嘉賓牌。
他看見我，眉頭一挑。
“喲，許燃，聽說你對工資有意見？”
我轉過身。
“韓總，我媽等著手術費。公司欠我的工資和加班費，今天得給我。”
韓峻笑了。
他這一笑，周圍幾個主管也跟著笑。
人笑多了，聲音就像一盆冷水，從我頭頂往下澆。
韓峻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
“年輕人，別動不動就拿家里人生病當**。公司培養你，你要懂感恩。”
我把他的手撥開。
“我上班，不是**。”
韓峻臉上的笑停了一下。
下一秒，他從褲兜里掏出一把硬幣，嘩啦一聲倒在財務桌上。
一角的，五角的，一塊的。
滾得到處都是。
有一枚硬幣掉到我鞋邊，轉了兩圈，停住。
韓峻抬了抬下巴。
“嫌三十八塊六少？這里還有點。拿去，給阿姨買點水果?！?br>旁邊行政主管薛嵐捂著嘴笑。
“許燃，你也別太沖動，韓總已經很照顧你了。”
我彎腰。
周圍安靜了。
所有人都以為我要撿錢。
我確實撿了。
我把那枚硬幣夾在指尖，抬頭看韓峻。
“韓總，這錢我收。”
他眼里露出得意。
我接著說：“當證據?！?br>韓峻的臉垮下來。
我掏出手機，打開錄音界面。
屏幕上的紅點已經走了十七分鐘。
財務劉慶猛地站起來。
“你錄音？”
我看向他。
“我進門前就開了?！?br>薛嵐指著我。
“你這是侵犯公司隱私！”
“工資是我的，羞辱也是沖我來的。你們隱私挺便宜，三十八塊六就露出來了。”
門口有人沒憋住，噗地笑出聲。
韓峻回頭掃了一眼。
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