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證***那天，妻子帶著新來的男徒弟去鄰市參加名廚賽。
我從下午打到深夜，二十多個電話都沒人接。
同一時間，男徒弟的動態更新了。
視頻里，酒店套房的燈很暗，女人的白色廚師服搭在椅背上，鏡頭掃過浴室門口時，水聲正響。
他配文道：
「跟著喬主廚長見識，白天教我擺盤，晚上教我做人，姐姐真會疼人。」
我沒有吵，也沒有罵，順手點了贊。
評論區跳出來的一瞬間，我寫下：
「好好學，爭取明年端出個孩子。」
一直打不通的電話，在凌晨一點回了過來。
喬晚舟的聲音壓著火：
「陸衡，你什么意思？」
「小嶼剛進廚房，臉皮薄，被你一句話嚇得不敢睡。」
「你一個三十多歲的人，跟個二十出頭的孩子計較，有意思嗎？」
「那就是個玩笑，他平時說話沒分寸，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她一句接一句砸過來，連問都沒問我為什么急著找她。
我把桌上的病歷單翻過去，聲音很穩：
「離婚吧。」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喬晚舟笑了一聲，像聽見了一道不合時宜的冷菜。
「就因為一個動態？」
「對。」
「陸衡，這半年你提了三次離婚，你真覺得我每次都會哄你？」
她把語氣放緩，像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客人。
「我知道你在家待久了，心里沒底。小嶼年輕，嘴甜，你怕他搶走我。」
「可他只是我的徒弟。我帶他比賽，是因為他有天賦。」
「你要實在介意，等我回去，在周年宴上公開感謝你，給足你面子。行嗎？」
我掛了電話。
我們從二十二歲到三十二歲。
最窮的時候，她在路邊小店切配菜，我在夜市攤給人炒河粉。后來她成了云城有名的主廚，開了三家餐廳，上過本地報紙。
別人都說我命好，娶了會掙錢的女人。
喬晚舟也這么認為。
她覺得我離不開她，覺得我每次說走，都是想逼她回頭。
她不知道，第一次我是真想走。第二次也是真想走。
這一次，我連退路都收好了。
城南老街那家閉門十年的小館，已經把鑰匙遞到我手里。新的灶，新的刀，新的招牌，都在等我。
我等她回來，只是因為十年婚姻不能像一鍋糊掉的粥，倒進下水道就算完。
總得讓她親眼看看，我不是她廚房里那只隨手可棄的舊碗。
喬晚舟回來時，天剛亮。
她把行李箱推到玄關，連鞋都沒換，第一句話是：
「醒酒湯呢？」
「昨晚應酬喝多了，胃燒得慌。你以前都會煮好放溫。」
她胃不好，不能空腹喝酒。這些年每次她晚歸，我都會熬一小鍋米湯，里面放一點陳皮，溫在爐上。
今天灶臺很干凈。
我坐在餐桌旁，把離婚協議推過去。
喬晚舟看了兩行，眉頭擰起來。
「你還沒鬧夠？」
她從包里拿出一個長條盒，放到我面前。
「***禮物，別擺臉色了。」
盒子打開，是一把新廚刀。
刀身很亮，柄上刻著一個小小的嶼字。
我看著那字，問她：
「這是給我的？」
喬晚舟沒聽出不對，還把刀往我面前推。
「小嶼挑的。他說男人就該喜歡這種利落的東西。你不是以前愛做飯嗎，拿著練練手。」
我抬起右手。
「那你遞給我。」
她把刀柄塞進我掌心。
我的無名指和小指彎不起來，刀柄滑了一下，刀尖砸在桌面，發出一聲脆響。
喬晚舟盯著我的手，話卡住了。
這兩根手指是在她第一家餐廳起火那晚傷的。
后廚油鍋爆燃，喬晚舟被困在儲物間。我砸開門把她拖出來，手被倒下的鐵架壓住。那時店里剛起步，賠不起歇業的錢，我沒住院，只包了幾天藥。
醫生說再晚一點，手指就廢了。
喬晚舟跪在醫院走廊上抱著我的胳膊，說以后我的手就是她的命。
現在她連我握不住刀都忘了。
我把刀推回去。
「給許嶼吧，他名字刻得挺合適。」
喬晚舟臉色難看。
「你非要把一件禮物說得這么臟？」
我指了指協議。
「簽字。」
她把紙拍在桌上。
「陸衡，我很累。你要鬧，等我睡醒再鬧。」
門鎖響了一聲。
許嶼拎著電腦包探進來，看見我在，立刻把腳收住。
「衡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