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發怒的第二年，村里已經死了三個人。
第一個死的是**的小女兒。
她被人哄著去了神廟，說只要喝下山神賜的**，就能換全家平安。
當天夜里，她七竅流血，死在了自家炕上。
第二個死的是王家的侄女。
她不信邪，哭著說自己不是什么純潔女孩，可還是被家里人押去了神廟。
喝完**回來的路上，她被一輛大貨車撞飛，當場沒了氣。
第三個死的是村東頭的孤女。
她沒有爹媽，被村里人推出來擋災。
那天晚上，神廟外下了很大的雨。
第二天，大家只在廟后的溝里找到了她一只鞋。
從那以后，村里沒人敢再提“山神”兩個字。
可今年，山神又發怒了。
村里好幾戶人家接連病倒，老人咳血，小孩高燒不退，連家里的雞鴨都成片成片地死。
村長帶著人去了神廟，回來后臉色慘白。
“山神要的祭品，還是家里最純潔的女孩。”
“只要她喝下**，就能換全家健康。”
那天晚上，養父林建國把我、妹妹林嬌嬌和弟弟林耀祖都叫到了堂屋。
桌上點著一盞昏黃的燈。
燈光照在他的臉上，顯得格外陰沉。
他抽了半包煙，才抬起頭看我們。
“明天晚上，咱家必須有人去神廟。”
林嬌嬌當場哭了。
“爸，我不去！前面三個都死了，我去了也會死的！”
林耀祖也嚇得往后縮。
“爸，我是男的，山神要的是女孩，跟我沒關系吧？”
養父沒有看他們。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一刻，我渾身的血都涼了。
我是養父母從山里撿回來的孩子。
從小到大，他們從來沒真正把我當成女兒。
家里好吃的先給耀祖，漂亮衣服先給嬌嬌。
我生病發燒，只能自己喝涼水扛過去。
嬌嬌感冒咳嗽，養母能半夜背著她去鎮上醫院。
我一直知道，他們不喜歡我。
可我沒想到，他們會在這種時候，第一個想到我。
養父緩緩開口。
“招娣，你是家里最干凈的女孩。”
“山神要找的人，應該就是你。”
我心口猛地一沉。
嬌嬌立刻抬起頭，眼里閃過一絲慶幸。
“對啊，姐，你平時不是最懂事嗎？現在家里都快活不下去了，你就去一趟神廟吧。”
耀祖也跟著點頭。
“姐，你去了，說不定我們全家就好了。”
我看著他們，突然覺得很可笑。
平時他們嫌我是撿來的。
真到送命的時候，又開始說我是家里人了。
我攥緊手指，聲音發抖。
“如果我去了，喝下**死了呢？”
堂屋里安靜了一瞬。
養父狠狠吸了口煙。
“不會的。”
我盯著他。
“你怎么知道不會？”
養父臉色微微一變。
“山神要的是祭品，不是要**。前面那些人死，是因為她們不合適。”
我冷笑一聲。
“那我就一定合適？”
養父猛地拍桌。
“林招娣！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們養你十八年，現在家里有難，讓你為家里做點事，你推三阻四是什么意思？”
我被他吼得心口發緊，卻沒有像以前一樣低頭認錯。
不知道為什么，從聽見“**”兩個字開始，我就覺得不對勁。
前面三個女孩死法不同。
一個七竅流血，一個車禍，一個失蹤。
如果真是山神索命，為什么每個人的死法都不一樣？
更奇怪的是，村里人都說她們喝過**。
可從沒有人見過那碗**是什么樣子，也沒人知道是誰準備的。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爸，我不是不去。”
養父的眼神緩了緩。
我接著說。
“但既然是獻祭，總得弄清楚山神到底要誰。前面三個都死了，說明硬送人過去沒用。”
嬌嬌哭著說。
“那怎么辦？再不去，我們都得死！”
我看向她。
“嬌嬌，神廟里是不是有一本功德簿？”
嬌嬌愣了一下。
“好像是有。”
我又看向養父。
“爸，你以前常去神廟燒香。功德簿里會不會寫著什么線索？”
養父臉色一僵。
“那東西就是村民捐香火錢的本子，能有什么線索？”
我盯著他。
“既然沒什么，拿出來看看也不耽誤事。”
他沉默了幾秒，才煩躁地揮揮手。
“嬌嬌，去拿。”
嬌嬌擦著眼淚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