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他說簽個競業走流程，今天仲裁庭判他賠我四十萬。
仲裁員念判決書的時候，周毅坐在對面，臉是灰的。
他旁邊的律師翻著材料，一句話沒說。
HR李姐低著頭，指甲在桌面上劃。
我看著他們。
三年前那個下午，周毅遞給我那份協議的時候，他笑得很真誠。
1.
三年前。
我剛拿到星耀科技的offer。
薪資比上一家漲了百分之四十，title是高級開發工程師，直接向技術總監周毅匯報。
入職第一天，周毅親自帶我參觀辦公區。
“陸遠，我看了你GitHu*上的項目。”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很強。我們這個項目缺的就是你這樣的人?！?br>我笑了笑。
“周總監過獎。”
“叫我周哥就行?！?br>他笑著把我帶到工位前。
“這個項目對公司很重要，核心架構那一塊，我交給你?！?br>我點頭。
我知道這個項目。
星耀科技的數據中臺，前兩個版本市場反饋一般，第三版是公司押寶的產品。
能負責核心架構，說明他看重我。
入職第三天，HR李姐找到我。
“陸遠，有幾份文件需要你簽一下。”
她把一摞紙推到我面前。
“保密協議、知識產權協議、競業限制協議。”
我拿起保密協議，看了看，正常。
知識產權協議，也正常。
翻到競業限制協議，我停了一下。
“競業期限兩年？”
李姐笑了。
“這個就是走流程，公司核心崗位都要簽的?！?br>“兩年是不是太長了？”
“放心，這個基本不會啟動的?！?br>她壓低聲音。
“我跟你說實話，簽了這么多人，從來沒啟動過。就是個形式?！?br>我又往下看。
競業范圍寫的是：“與本公司存在競爭關系的同行業企業，包括但不限于……”
后面列了十七家公司。
基本上把這個賽道的頭部企業全覆蓋了。
我皺了皺眉。
“這個范圍有點廣。”
“公司法務定的模板，每個人都一樣。”
李姐笑著說。
“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問問周總監?！?br>我猶豫了一下。
李姐把筆遞過來。
“快簽吧，我這還有好幾個人的入職手續要辦呢?！?br>我接過筆。
簽了。
簽完之后，我把協議翻到最后一頁。
違約金那一欄，寫著五十萬。
我的手停了一下。
但協議已經簽了。
李姐把文件收走，笑了笑。
“行了，歡迎加入星耀?！?br>那天下班回家的路上，我給大學室友陳越打了個電話。
陳越是律師，在一家律所做勞動法方向。
“你簽競業了？”
“簽了。HR說走流程?！?br>陳越沉默了兩秒。
“陸遠，以后但凡跟公司簽任何東西，先拍照發給我看。”
“有什么問題嗎？”
“先不說有沒有問題。”
他說。
“你記住一件事?！?br>“什么事？”
“任何時候，保留證據?！?br>我笑了笑。
“你太緊張了。”
“我是律師。”
陳越說。
“我見過太多‘走流程’最后變成套路的。”
我沒當回事。
那時候我覺得，周毅看重我，公司前景好，競業協議就是一張廢紙。
我錯了。
接下來的三年，我把所有精力都砸在了數據中臺項目上。
核心架構是我搭的。
底層數據管道是我寫的。
分布式調度模塊是我設計的。
上線前最后三個月，我連續加班四十六天。
凌晨三點的辦公室，經常只有我一個人。
每次周毅路過我工位，都會拍拍我的肩膀。
“辛苦了，兄弟?！?br>“等項目上線，好好犒勞你。”
項目上線那天，數據非常好。
客戶反饋遠超預期。
公司開了慶功會。
周毅上臺講話。
“這個項目的成功，是整個團隊的功勞?！?br>他笑著舉杯。
“尤其是核心架構的搭建，我們團隊花了很大的力氣?！?br>他沒提我的名字。
我端著酒杯，笑了笑。
沒當回事。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
這個“沒提名字”，不是疏忽。
是故意的。
2.
項目上線八個月后。
公司組織架構調整，我所在的技術部被“優化”。
“優化”是好聽的說法。
實際上就是裁員。
HR李姐找到我。
“陸遠，公司業務調整，你的崗位被取消了?！?br>她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