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本上的名字,不是我爸。
我站在村委會確權窗口,盯著電腦屏幕。
工作人員核對了兩遍。
“林晚是吧?你說的那塊宅基地,登記人不是林大山?!?br>“是誰?”
她把屏幕轉過來。
登記人:林二山。
變更日期:2011年3月17日。
我爸去世那年,是2019年。
也就是說,我爸還活著的時候,這塊地就已經不是他的了。
我攥緊手里的老房本。
上面的編號,和屏幕上的,對不上。
1.
我媽在電話里沉默了很久。
“媽,你知道這事嗎?”
她不說話。
“媽?!?br>“……**活著的時候,去找過你爺爺?!?br>“什么時候?”
“你七八歲的時候。那時候你二叔剛在那塊地上動工,**從工地趕回來,去找你爺爺?!?br>“爺爺怎么說?”
媽媽又沉默了。
“怎么說的?”
“你爺爺說……”
她聲音很低。
“你爺爺說,‘老二沒地方住,你在外面有工作,讓一讓怎么了?!?br>讓一讓。
一讓,就是二十二年。
我想起小時候的事。
我爸在外面打工,一年回一次家。每次回來,都要去那塊地上站一會兒。
那塊地在村東頭,三分地,朝南,是爺爺當年分給大房的。
二叔在上面蓋了兩間磚房。
后來加蓋成兩層。
再后來,三層。
我爸每次去看,都不說話。
站一會兒,抽根煙,走了。
我問過他。
“爸,那塊地不是咱家的嗎?”
他摸摸我的頭。
“是咱家的。”
“那為什么二叔住在上面?”
他不說話了。
我媽替他回答:
“**要不回來?!?br>要不回來。
三個字,說了二十二年。
我爸是2019年走的。
肺癌。
查出來的時候已經晚期。
住不起大醫院。我把積蓄全拿出來,六萬八。
鎮醫院的病房,一天一百二。
我爸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他拉著我的手,說了一句話。
“晚晚……那塊地……是咱家的……”
我說:“爸,我知道?!?br>他搖頭。
“你去……要回來……”
那是他跟我說的最后一句完整的話。
出殯那天,二叔來了。
穿了件黑夾克,站在門口抽煙。
沒進靈堂。
沒上香。
沒鞠躬。
抽完煙,走了。
下葬后第三天,我去找二叔。
我站在那棟三層樓前面。
瓷磚外墻,鋁合金窗戶,門口停著一輛面包車。
二叔坐在院子里喝茶。
二嬸在旁邊嗑瓜子。
“二叔,我爸走了。那塊地,能不能還給我們?”
二叔看了我一眼。
放下茶杯。
“你一個丫頭片子,來要什么?”
二嬸笑了。
“就是。**活著的時候都沒要回去,你來要?”
我張了張嘴。
什么都沒說出來。
我轉身走了。
身后傳來二嬸的聲音。
“回去跟**說,住不起就滾,別賴在村里丟人?!?br>那一年,我二十七。
今年,我三十二。
五年過去了。
我沒忘。
一個字都沒忘。
我媽在電話里說:“晚晚,算了吧……”
我說:“媽,算不了?!?br>掛了電話。
我重新看了一眼手里的老房本。
編號:宅字第037號。
屏幕上的編號:宅字第041號。
037和041。
不是同一本。
我爸手里的房本,不是現在系統里登記的那一本。
也就是說,有人在我爸不知道的情況下,換了一本房本。
然后用新房本,把地登記到了自己名下。
我看著變更日期。
2011年3月17日。
那一年,我十七歲。
我爸還活著。
還在工地上搬磚。
媽說:“**去找過你爺爺,你爺爺說了一句話,**就再沒提過?!?br>我問她:“什么話?”
她說:“**沒告訴我。他只是回來以后,坐了一整夜。”
“從那以后,再也沒提過那塊地?!?br>2.
第二天,我去了縣不動產登記中心。
我帶了我爸的老房本,還有我爸的死亡證明、我的***、戶口本。
窗口的工作人員是個年輕姑娘,很耐心。
她在系統里查了半天。
“林晚,你父親林大山名下,目前沒有宅基地登記。”
“我知道。我想查一下,這塊地的變更記錄?!?br>她輸入了地塊編號。
屏幕上跳出一串信息
精彩片段
小說《占我宅基地22年的二叔,確權那天房本編號對不上》是知名作者“宗程兒”的作品之一,內容圍繞主角我二叔展開。全文精彩片段:房本上的名字,不是我爸。我站在村委會確權窗口,盯著電腦屏幕。工作人員核對了兩遍?!傲滞硎前??你說的那塊宅基地,登記人不是林大山。”“是誰?”她把屏幕轉過來。登記人:林二山。變更日期:2011年3月17日。我爸去世那年,是2019年。也就是說,我爸還活著的時候,這塊地就已經不是他的了。我攥緊手里的老房本。上面的編號,和屏幕上的,對不上。1.我媽在電話里沉默了很久。“媽,你知道這事嗎?”她不說話?!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