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默，十八歲。
就在半小時前，我做出了人生中最清醒的一個決定。
我選我媽。
不是因為愛，是因為她這個戀愛腦，沒了我真的活不下去。
我爸**婚姻早就爛透了。我爸林建國，一個在鎮(zhèn)上開了家小建材公司的所謂“老板”，在我媽懷我那年就**了。對象是公司新來的會計，王莉。
我媽李秀蘭，一輩子圍著老公轉(zhuǎn)的家庭婦女，長相普通，性格溫吞，唯一的技能就是忍。忍老公不回家，忍鄰居閑話，忍到我十八歲，終于忍不了了。
因為王莉懷孕了。
五個月，查出來是個男孩。
我爸林建國這次是鐵了心要離婚。他把離婚協(xié)議拍在桌上，態(tài)度強硬得像在談生意。
“秀蘭，簽了吧。房子給你，存款對半分。兒子……讓小默自己選跟誰。”
我媽當時就哭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建國，我跟你二十多年……你就這么對我？”
“二十多年？”我爸冷笑，“你看看你自己，黃臉婆一個。莉莉年輕，能干，還能給我生兒子。你呢？”
他轉(zhuǎn)向我，眼神里沒有半點父子溫情，只有不耐煩。
“兒子，你說。跟誰？”
我當時看著我爸，又看看旁邊哭得快暈過去的我媽。
心里特別平靜。
“我跟我媽。”我說。
我爸愣住了。
他可能以為我會選他。畢竟跟著“有錢”的爸爸，日子總比跟著一個家庭婦女好過。
“你想清楚？”他聲音沉下來，“跟著**，以后別想從我這多拿一分錢。”
“想清楚了。”我點頭，“我媽這個戀愛腦，沒了我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這話我是當著我媽面說的。
她哭聲頓了頓，抬起紅腫的眼睛看我，里面混雜著感動、依賴，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復(fù)雜情緒。
我爸摔門走了。
離婚手續(xù)辦得很快。
財產(chǎn)分割得很“公平”：一套老房子歸我媽，存款六十萬，一人三十萬。公司是我爸婚前財產(chǎn)，和我媽無關(guān)。
我跟著我媽搬進了那套八十平的老房子。兩室一廳，墻壁發(fā)黃，家具陳舊。
搬家的那天晚上，我媽又哭了。
“小默，媽對不起你……讓你跟著我受苦……”
我正在整理我的舊書，頭也沒抬。
“媽，別哭了。哭也沒用。”
“可是……**他……”她抽噎著，“他怎么就那么狠心……”
我停下動作，看她。
“媽，我爸什么時候不狠心過？”
她語塞。
“他要是真有良心，就不會在我媽懷我的時候**，一出就是十八年。”我聲音很平，“現(xiàn)在王莉懷孕了，他急著給私生子一個名分，很正常。”
“那我們怎么辦？”我媽慌了，“媽沒工作，這三十萬……還要給你交學(xué)費……”
“學(xué)費我會想辦法。”我繼續(xù)整理書，“你去找個工作吧。超市收銀，飯店服務(wù)員，什么都行。”
“媽……媽不會……”
“學(xué)。”我說，“你總不能指望我養(yǎng)你。”
我媽又愣住了，大概是從沒聽過我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
以前我是聽話的，沉默的，知道家里有個**的爸爸后，更是小心翼翼，生怕觸碰到她的傷心處。
但現(xiàn)在，我不想忍了。
我不想再看著她每天以淚洗面，對著我爸的電話號碼發(fā)呆，幻想著哪天他會回心轉(zhuǎn)意。
該醒了。
“媽，”我走到她面前，蹲下，看著她的眼睛，“我爸不要我們了。王莉要給他生兒子了。你得接受這個現(xiàn)實。”
她的眼淚又掉下來，但這次沒出聲。
“從現(xiàn)在開始，你是你，他是他。”我一字一句，“他給的三十萬，是你最后的保障。省著點花。然后，找個活干，養(yǎng)活自己。”
“你呢？”
“我？”我站起來，拿起書包，“我明天去學(xué)校請兩周假。”
“請假？為什么？”
“賺錢。”我說，“光靠那三十萬，撐不到我大學(xué)畢業(yè)。”
我媽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后只化成一句：“小默，你才十八……”
“十八夠了。”我拉**門，“夠我看清很多事。”
那天晚上，我睡在我的小床上，聽著隔壁房間我媽壓抑的抽泣聲。
很吵。
但心里，卻前所未有的安靜。
我知道，從我選我**那一刻起，有些東西就徹底改變了。
我爸不會再給我一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