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劉蕓站起來了。
"字面意思。"
"秦遠！"她的聲音尖了，"這錢是賠給咱們家的！夫妻共同財產，憑什么你一個人說了算？"
夫妻共同財產。
好。
"那咱們算賬，"我說。
這四個字讓她愣了兩秒。
結婚六年，我從來沒跟她算過賬。
工資卡在她手里。年終獎交給她。項目提成到手就轉給她。
她說男人手里有錢就變壞，我信了。
"算什么賬？"她皺眉。
"我住院四十天，你一共來了九次。每次不到兩小時。秦磊每天都來，風雨無阻。張小梅請了三天假來醫院照顧我，全勤獎扣了。這些你知道嗎？"
"他是你弟，他來不應該嗎？"
"那你是我什么人？"
劉蕓嘴張了張，沒說出話。
我繼續："手術當天你在哪？"
她眼神閃了一下："我……公司臨時有事……"
"公司周六有什么事？"
她不說話了。
我知道她那天在哪。
護工阿姨刷到她的朋友圈，截了圖給我看。
商場三樓的奶茶店，**，配文是"周末快樂"。
那天我被推進手術室，簽字的是秦磊。
家屬欄寫的是弟弟的名字。
我沒提朋友圈的事。
不是不想提。
是留著。
舊賬新算心寒徹骨
"秦遠，你到底想怎么樣？"劉蕓冷下臉來。
"很簡單。第一，六十五萬里面，還秦磊的錢第一優先。第二，劉浩買房，不從這里面出。"
她站在那里，胸口起伏得厲害。
"你什么意思？把我娘家人當外人？"
"你什么時候把我弟當過自己人？"
劉蕓愣了一下。
"秦磊結婚你包了多少？"我問。
"……八百。"
"八百。你弟畢業你張羅的升學宴，隨禮多少？兩千。我媽上次過生**說意思意思就行了，最后買了個兩百塊的絲巾。**過生日，你刷我卡買了個五千八的金鐲子。"
"那能一樣嗎！那是我媽！"
"所以秦磊就不是人了？他為了我把車賣了，買的時候三十五萬，賣了才二十二萬。你知道嗎？"
劉蕓別過臉去。
"知不知道？"我追問。
"知道！"她轉回來瞪我，"可那是他自愿的！又沒人逼他！"
"自愿的，"我點頭，"對。他自愿賣車救我。你呢？你自愿做了什么？"
客廳里安靜下來。
窗外有車按喇叭的聲音，很遠。
"秦遠，"她開口了，聲音低了，"我也難。你住院我也著急，天睡不著……"
"睡不著？"我笑了，"護工說你每次來都化全妝，指甲每周換一次顏色。失眠的人氣色不會這么好。"
她的臉白了一瞬。
然后漲紅了。
摔門而去灰車接駕
她哭了。
坐在椅子上，捂著臉，肩膀一抖一抖的。
"秦遠……你變了……以前你不是這樣的……"
以前。
以前我是怎樣的？
以前她說什么我都答應。
以前她花錢我從不過問。
以前她對我家人冷淡我只當是不熟。
以前我以為讓步就是愛。
"你冷靜一下，"我說，"我再給你一天時間想。但有一條，錢的事沒商量。"
她抬起頭，眼眶紅的，淚痕還在臉上。
"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我看著她，沒說話。
"肯定是！"她忽然站起來，"不然你怎么突然變了？是不是那個護工？我就說她天在你身邊……"
"你腦子里在想什么？"
"我想什么！你逼我走我就走！"她沖進臥室開始翻衣柜。
我沒動。
五分鐘后她拖著箱子出來了。
走到門口停下，回頭看我。
我知道她在等什么。
等我攔她。等我說"別走"。等我像以前每次吵架那樣，先低頭。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她。
沒動。
"好，你行。"她猛地拉開門，"秦遠，你會后悔的！"
門摔上了。
我聽見她拖著箱子在樓道里走，高跟鞋敲在地上的聲音越來越遠。
窗外，天快黑了。
過了十分鐘，我站起來走到窗邊。
樓下，劉蕓正站在路邊。
一輛深灰色的車停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