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節 協議第七條，寫著借位親吻
許窈寧被聞序野叫進辦公室時，已經晚上十一點零七分。
她以為是報表出了錯，抱著文件夾站在門口，心里把今天所有工作過了一遍。
聞序野坐在辦公桌后，黑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領帶松了一寸，鼻梁上的金絲眼鏡讓他看起來更冷。
“看看。”
他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文件首頁上八個加粗大字，差點把她送走。
《臨時未婚妻合作協議》
許窈寧后退半步，脫口而出：“聞總，我賣藝不**。”
辦公室安靜兩秒。
聞序野抬眼：“只是演戲。”
“演什么？”
“我的未婚妻。”
許窈寧指了指自己：“我？”
“臨時。”
聞序野翻到最后一頁。
報酬欄寫著：三個月，五十萬。
許窈寧準備拒絕的話一下卡住。母親下個月的治療費、她漏水的出租屋、醫院催繳短信，全都在腦子里排隊站好。
她端端正正坐回去：“聞總，您希望我演到什么程度？”
聞序野把鋼筆推給她：“同住，見長輩，出席酒會。”
“同住？”許窈寧差點破音。
“聞家的人會查。”
“見長輩？”
“下周家宴。”
“酒會？”
“沈知薇會在場。”
沈知薇她知道，沈家千金，聞家長輩替聞序野挑中的聯姻對象。集團內部傳過照片，漂亮、優雅，最重要的是，身價足夠匹配聞氏。
許窈寧聽得頭皮發麻。
許窈寧剛拿起筆，又看見第七條。
公開場合，為維持未婚關系真實性，乙方需配合甲方完成牽手、擁抱、借位親吻等必要親密互動。
備注：所有親密互動須以乙方自愿為前提，乙方可隨時叫停。
“借位親吻？”
她耳朵紅得快燒起來：“聞總，這個也算工作內容？”
聞序野看她一眼，忽然起身。
他繞過辦公桌，停在她面前。
許窈寧下意識往后靠，后腰抵住椅背，退無可退。
聞序野一手撐在椅背上，俯身靠近。
他的氣息擦過她耳側，低聲落下來。
“借位親吻，就是讓別人看起來像真的。”
下一秒，他的唇很輕地擦過她耳尖。
只一下。
短得像錯覺。
許窈寧人都麻了，手里的鋼筆差點掉下去。
聞序野退開，神色冷淡得像剛才越界的人不是他。
“放心，我對你沒興趣。”
許窈寧紅著耳朵看他，心想：聞總，您這個沒興趣，多少有點費耳朵。
聞序野沒有催她。
他甚至把協議往她面前又推近一點，像是真的給她最后反悔的機會。
許窈寧盯著那行“可隨時叫停”，心里那點荒唐的慌意忽然落回地面。
至少這場離譜交易里，她不是完全沒有退路。
她拿起筆，簽名前又看了他一眼。
聞序野坐回桌后，恢復那副冷淡模樣，像是剛才貼近她耳尖的人不是他。
可他喉結很輕地滾了一下。
許窈寧低頭，落下自己的名字。
她最終還是簽了。
離開辦公室時，周遲站在電梯口。
“簽了？”
許窈寧小聲問：“周特助，聞總平時都半夜找秘書簽未婚妻協議嗎？”
周遲沉默一秒：“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電梯門關上后，周遲回到辦公室，看見聞序野正盯著那份協議。
他收起文件時，無意掃到修改記錄。
這份協議已經改到第十七版。
第一版里，法務寫的是：乙方須配合甲方完成公開親吻互動。
聞序野刪掉，批注：需提前告知，并經乙方同意。
第七版寫的是：乙方不得拒絕甲方為維持關系真實性而進行的親密舉動。
聞序野又刪掉。
批注：她可以拒絕。
第十二版，周遲試探著把“借位親吻”改成“公開親吻”。
聞序野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很久，最后只留下一句：借位即可，不要嚇到她。
周遲終于忍不住：“聞總，您真要裝得這么像不喜歡她？”
聞序野合上協議：“不然她會跑。”
周遲心想，許秘書哪里像膽子小？剛才在電梯口，她還敢一本正經問他，聞總是不是常半夜找秘書簽未婚妻協議。
更何況，能在聞序野俯身演示借位吻之后，還穩穩把自己名字簽完的人，怎么也不能算完全膽小。
她只是窮得很誠實，也怕得很清醒。
聞序野像是看穿他的想法，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