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認親，我拖著帆布包進了沈家，卻忽然聽見一道奇怪的罵聲。
“造孽喲，明明是親生閨女，被丟在鄉(xiāng)下十八年，剛回來就要給假貨背鍋，老娘這皮都快氣皺了。”
我停在客廳門口，看見一組黑色真皮沙發(fā)擺在水晶燈下，扶手被擦得發(fā)亮。
“咯吱，咯吱。”旁邊的老式搖椅也晃了兩下。
“那啞巴女人死得慘啊，被人從樓梯上推下去，還被扣了偷項鏈的臟**。小真千金再不醒醒，下一個被扔出去的就是她。”
我抬頭，看見沈嬌嬌站在二樓欄桿邊，穿著白裙，手里捏著一條鉆石項鏈，聲音軟得像蘸了糖。
1 血債初現(xiàn)
“姐姐，張媽手腳不干凈偷了**鉆石項鏈，畏罪**也是活該。你這鄉(xiāng)下來的就是沒見過世面，還替一個保姆哭？”
她捂著鼻子，看向樓梯下那灘已經(jīng)干掉的血。
我死死盯著客廳里那組真皮沙發(fā)。
沙發(fā)正發(fā)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放***連環(huán)屁。老子親眼看著你把那苦命女人推下去的。她可是為了護著這小丫頭才死的。”
我攥緊帆布包帶，看著沈嬌嬌那張精致的臉。
我沒哭。
我只在心里把她的訂婚宴日期，記得清清楚楚。
下個月初八。
我要讓她當著京城所有人的面，跪在張**遺像前，把血磕出來。
沈夫人坐在沙發(fā)上，手里捧著熱茶，看都沒看我一眼。
“沈梨，既然回來了，就守沈家的規(guī)矩。張**事**已經(jīng)定了，她偷東西，自己想不開，你別一進門就鬧。”
我說：“**定了嗎？還是你們沈家定了？”
茶杯重重擱在桌上。
沈夫人抬眼，眉心夾著嫌棄。
“你在鄉(xiāng)下沒人教，我不怪你。可**妹從小在我身邊長大，她心善，為了張媽哭了一夜，你別污蔑她。”
沈嬌嬌立刻紅了眼，扶著欄桿慢慢下樓。
“媽，姐姐剛回來，不懂咱們家情況。她要是心里不舒服，我可以讓她罵幾句。”
沙發(fā)又罵起來。
“哭***個腿。昨晚你在我身上坐著吃燕窩，說那啞巴死得正好，沒人知道衣柜夾層的東西了。”
衣柜夾層。
我看向客廳西側那只老式紅木衣柜。
那是沈家從老宅搬來的舊物，立在陰影里，柜門上雕著牡丹，木紋像一道道閉著的眼。
衣柜沉悶地開口。
“小丫頭，看我做什么。血腥氣還在我肚子里藏著呢。那啞巴女人最后把一塊布塞進來，指甲都折了。”
我往衣柜走了一步。
管家周福立刻擋在我面前。
“大小姐，老柜子貴重，不能亂碰。”
他叫我大小姐，語氣像在叫一只剛進門的野狗。
我問：“張媽死前碰過這個柜子？”
周福臉上的肉跳了一下。
“沒有。張媽偷了夫人的項鏈，被發(fā)現(xiàn)后自己跑上樓跳下去，跟柜子有什么關系？”
沈嬌嬌走到我身邊，輕輕拉住我的袖子。
“姐姐，你是不是接受不了張媽死了？也是，她以前在鄉(xiāng)下照顧過你幾天，你把她當親人。可她偷東西是真的呀。”
我甩開她的手。
“她不會偷。”
沈嬌嬌被我甩得后退半步，正好跌進沈夫人懷里。
“姐姐，我只是想安慰你。”
沈夫人站起來，一巴掌打在我臉上。
“你剛進門就敢動嬌嬌？”
臉上燒得發(fā)麻。
沙發(fā)氣得皮面咯吱作響。
“打錯人了，蠢女人。真兇在你懷里裝兔子呢。”
我看著沈夫人。
“如果有一天你知道自己護著的人殺了你親女兒的救命恩人，你會不會后悔？”
沈夫人把沈嬌嬌護得更緊。
“我只后悔今天把你接回來。早知道你這么不懂事，就該讓你繼續(xù)待在那個破村子。”
沈嬌嬌靠在她肩上，低低說：“媽，別這么說姐姐，她已經(jīng)很可憐了。”
我笑了一聲。
“沈嬌嬌，你別急。”
她眼睫掛著淚，聲音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
“姐姐，你一個鄉(xiāng)下來的，拿什么跟我急？”
我看向那只紅木衣柜。
衣柜發(fā)出蒼老的咳聲。
“丫頭，夜里來。白天人多，老東西我怕疼。”
我垂下眼。
“就憑我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