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以為有點錢就能買到我的自尊。”
沈家破產那晚，我捏著兩千萬的支票在聯誼宴上替沈傲雪解圍。
她反手將支票甩在我臉上，眼神像看一條狗。
我蹲下身，撿起碎紙，轉身把兜里僅剩的兩百塊塞給路邊賣花的廠妹，包圓了她凍蔫的玫瑰。
廠妹發紫的手死死抱住我的胳膊，眼淚砸在我手背上：“叔，我以后天天給您洗衣服抵債！”
我揉揉她的頭發，笑了。
第二天，沈傲雪得知我撤走所有**資金，癱軟在宴會廳地板上。
她哭著爬到我鞋邊，質問我為什么把錢砸給一個低賤的廠妹。
我摟著廠妹的腰，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因為你連她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水晶吊燈的光刺得人眼睛發酸。
空氣中混雜著昂貴香水味和酒精發酵的酸氣。
“沈小姐，沈家欠我們公司的三千萬貨款，今天要是見不到錢，我們只能去**申請凍結沈家所有資產了。”
禿頂債主把一沓催款單拍在紅木圓桌上，紙張震得酒杯里的紅酒濺出幾滴。
沈傲雪站在桌前，脊背挺得筆直，下巴微抬。
她穿著高定禮服，鎖骨上的鉆石項鏈在燈光下折射出冷光。
“王總，沈家只是****出了點小問題，寬限三天，我保證連本帶利還您。”沈傲雪聲音平穩，但垂在身側的雙手正死死攥著裙擺，指關節泛白。
“三天？沈家現在連員工工資都發不出，你拿什么還？”王總冷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周圍穿著西裝晚禮服的賓客們停下交談，目光齊刷刷聚攏過來。
竊竊私語聲像**一樣在 hall 里嗡嗡作響。
“聽說沈家資金鏈斷了，這次怕是要完。”
“沈傲雪平時眼高于頂，這下有好戲看了。”
我撥開人群，走到沈傲雪身邊。
從西裝內襯口袋里掏出一張支票，壓在催款單上。
“三千萬，加上利息，夠了。”
王總低頭看了一眼支票上的數字和落款，臉上的橫肉立刻擠在一起，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
“陸老板大氣，沈小姐有您這樣的朋友，真是福氣。”王總收起支票，帶著人快步離開。
大廳里的氣氛瞬間緩和。
賓客們重新端起酒杯，眼神里的嘲諷換成了探究。
我轉頭看向沈傲雪。
她盯著桌上空掉的位置，胸口劇烈起伏。
“誰讓你多管閑事的？”沈傲雪猛地抬起頭，眼球布滿***。
“沈家現在需要這筆錢。”我語氣平靜。
“我需要你拿錢來羞辱我嗎？”沈傲雪從手包里掏出一張空白支票，甩在我臉上。
紙張邊緣劃過我的眼角，帶來一絲刺痛。
“別以為有點錢就能買到我的自尊。你不過是個靠包工程起家的暴發戶，真以為拿兩千萬就能讓我沈傲雪對你感恩戴德？”
支票落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我們。
我彎腰，撿起那張空白支票。
手指捏住邊緣，用力。
“嘶啦”一聲，支票被撕成兩半。
接著是四半，八半。
碎紙屑從我指縫間滑落，像一場微型的雪。
“如你所愿。”
我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紙屑，轉身朝大廳出口走去。
“陸深！”沈傲雪在背后拔高音量，“你今天走出這扇門，以后就算跪著求我，我也不會再看你一眼！”
我沒有回頭，推開沉重的雕花木門。
門外的冷風裹挾著冬夜的寒意撲面而來，瞬間吹散了身上的酒氣。
我扯松領帶，沿著街道往前走。
路過一個公交站臺時，我看到一個穿著單薄藍色廠服的女孩。
她蹲在避風的角落，面前放著一個塑料桶，里面插著幾十枝包裝簡陋的紅玫瑰。
花瓣邊緣已經凍得發黑打卷。
女孩雙手抱在胸前，嘴唇凍得發紫，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我停下腳步，走過去。
“花怎么賣？”
女孩抬起頭，眼睛又黑又亮，像剛洗過的葡萄。
“十……十塊錢一枝。”她聲音發顫，帶著濃重的鄉音。
我摸了摸口袋，掏出兩張皺巴巴的一百塊。
“兩百，全要了。”
女孩愣住了，眼睛睜得圓圓的。
“叔，這……這花不值這么多錢，我找不開。”
“不用找。”我把錢塞進她手里，順手抱起那桶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