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說，五百塊，夠你體驗人間疾苦了。
頂級闊少淪落后廚刷盤子，第三天，手上的水泡比我的存款還多。
然后一輛瑪莎拉蒂堵在飯店門口。
三年前被我甩了的冰山校花，把一張黑卡拍在我沾滿油污的圍裙上。
"一個月三百萬，跟我走，我養你。"
我看著她那張冷到能結霜的臉，又看了看自己起了八個水泡的手。
有個問題我必須搞清楚——她這是來贖我，還是來燉我的？
第一章
我叫陸衡。
三天前，我還是陸氏集團唯一繼承人。
出門賓利接送，吃飯人均五位數，手機殼都是定制蟒皮的。
三天后的現在，我蹲在"馬記大排檔"后廚，手里端著一摞油膩膩的盤子，頭頂是沒壞但只剩三格亮度的節能燈。
事情要從三天前說起。
那天早上我從別墅醒來，管家說老爺子在書房等我。
我打著哈欠下樓，以為是又要催我去公司實習。
結果我爹陸振邦坐在紅木椅上，面前擺著一張***。
"衡兒，爹的公司出了點問題。"
"嗯？"我打了個哈欠，"又被罰款了？讓法務處理唄。"
"不是罰款。"
我爹表情嚴肅得像在拍法制節目。
"破產了。"
哈欠卡在半道沒出來。
"啥？"
"破產了。"他重復了一遍，把***推過來，"里面五百塊，你找個地方打工養活自己，體驗一下人間疾苦。"
我以為他在開玩笑。
等我發現別墅門鎖換了、賓利被拖走了、手機號也被停了以后。
我不覺得他在開玩笑了。
"五百塊？"我站在街邊，掏出那張***反復確認。
五百。
整。
我陸衡二十四年的人生里，五百塊是一杯手沖咖啡加小費的價格。
現在它是我的全部身家。
接下來的經歷我不想細說。
我去了三家公司面試。
第一家讓我交培訓費，第二家問我有沒有五年工作經驗，第三家——
第三家是個理發店，Tony老師上下打量我一眼，說"小伙子形象不錯，來當學徒吧，前三個月不發工資。"
前三個月不發工資。
我**在第三個月之前都算贏。
最后是馬記大排檔的老板馬哥收留了我。
"洗碗工，一天八十，管吃。"
八十塊。
我的手表——不對，手表也被收走了。
總之，我接受了這份工作。
第一天，我打碎了六個盤子，賠了三十。
第二天，我打碎了兩個，進步巨大。
第三天。
也就是今天。
我正蹲在后廚水池邊刷一口糊了底的鐵鍋，刷得手上水泡碎了兩個，血絲混著洗潔精，疼得我直抽氣。
馬哥從前面探進頭來。
"陸衡！外面有人找你！"
"誰啊？"我頭也沒抬，"是不是我爹來接我回家了？"
"不是。"馬哥的表情很怪，像是便秘三天突然通了，"是個……開瑪莎拉蒂的女的。"
我手里的鐵鍋咣當掉進水池。
水花濺了我一臉。
我擦著臉走出后廚，推開飯店后門，繞到正門——
一輛黑色瑪莎拉蒂總裁停在路邊，锃亮的車身映出我一臉油污的狼狽模樣。
車門打開。
一雙黑色高跟鞋先落了地。
然后是一條筆直修長的腿。
然后是一套黑色高定套裝，剪裁利落得像刀。
最后——
那張臉。
三年了，我做夢都沒想到會在這個情況下看到這張臉。
江若寒。
我大學時的女朋友。
三年前被我甩了的那位。
她站在瑪莎拉蒂旁邊，長發束成低馬尾，整個人像是從時尚雜志封面走出來的。
三年前她還是個扎馬尾穿帆布鞋的素凈姑娘，現在——
怎么說呢。
蛻變兩個字都不足以形容。
她看著我。
我看著她。
夕陽把我倆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的目光從我臉上滑到我身上那條油漬斑斑的圍裙上，嘴角的弧度幾乎看不出變化。
"陸衡。"
她開口了。
聲音還是我記憶中的那種清冷調，像冰塊掉進玻璃杯。
"好巧啊。"我努力維持鎮定，但圍裙上一塊***汁正往下滴，"你這是來吃飯？我跟馬哥說一聲給你打個折——"
她沒理我的廢話。
手伸進黑色手包，掏出一張卡。
黑卡。
銀光暗紋，我認得這種卡，無限額度。
她抬手。
卡片"啪"地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