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到十年前，我正跪在岳父的生日宴上簽離婚協議。
妻子拽著我的衣領，眼里的厭惡比刀尖還冷。
上一世，我在這場羞辱中簽字離場，她不到一年就死于器官衰竭。
重生后，我反悔了。
離婚協議被我撕碎，全場錯愕中，前妻攥著一部舊手機跌坐在地。
手機里，有她從沒讓我看過的617條未發出的短信——那是我永遠不該知道的東西。
因為她的特殊原因。
01
碗從桌上飛下來的時候，我還沒完全反應過來。
瓷片在地磚上炸開，白花花的碎渣濺到我皮鞋面上，湯水順著桌腿往下淌。
“季臨川，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了不起？”
方嶼棠的聲音不高，但整個包廂都安靜下來了。
岳父方敬山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岳母梁秀梅夾菜的筷子頓住，連方嶼棠的妹妹方嶼珊都僵住了正在翻手機的拇指。
我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碗。
***的汁淌成一灘，像潑翻的血。
這場景我見過。
上輩子經歷過的東西，每一幀都刻進骨頭里了。
今天是方敬山的六十大壽。
今天我會在這張圓桌前跪下，簽完離婚協議，然后被方家所有人指著鼻子罵“沒文化”
“粗魯”
“配不上我們嶼棠”。
今天方嶼棠會把那份打印好的離婚協議從包里抽出來，摔在我面前。
今天我會簽字，離婚，從此形同陌路。
然后在不到一年后，接到醫院的電話——方嶼棠因器官衰竭救治無效死亡。
死的時候，她的手機落到我手里。
那部手機我一直沒打開過，因為她的鎖屏密碼是她的生日，不是我的。
我試過我的生日，打不開。
試過結婚紀念日，打不開。
直到她死后第三天，我胡亂輸入了她的學校工號。
屏幕亮了。
相冊里，備忘錄里，短信草稿箱里——鋪天蓋地全是同一個收件人：我。
617條未發出的短信。
一個字都沒發出來過。
一封都沒發。
此刻，包廂的燈光晃得我眼睛發酸。
重生的眩暈感還沒完全消退，方嶼棠已經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看著我。
她今天穿了一件藏藍色的短袖襯衫，頭發扎得利落干凈，臉上的表情跟她上輩子每一個嫌棄我的時刻一模一樣。
“季臨川。”
她又叫了一遍。
我聽見自己心跳的動靜，跟錘子砸胸骨一樣重。
碗是什么時候摔的？
是我進門的時候說了句“爸六十大壽，我帶了兩瓶五糧液”——她嫌五糧液丟人。
還是我說“公司最近又接了個大單，利潤能翻兩倍”——她嫌我當著文化人談錢。
我記不清了。
上輩子這時候，我已經在道歉了。
“嶼棠，是我不好，我不該亂說話……”上輩子我彎著腰，賠著笑臉，像個被人捏住翅膀的知了，叫都不敢叫大聲。
上輩子方敬山嘆了口氣，說“小季啊，兩個孩子過不到一塊兒去，不如好聚好散”。
上輩子梁秀梅抹著淚說“我們嶼棠命苦”。
上輩子方嶼珊在旁邊冷笑，手機鏡頭對準我，拍下我最狼狽的樣子，發到家族群里，配文是“看，文化人給暴發戶上課”。
上輩子我簽完字，一個人在包廂外的走廊里蹲了很久，方嶼棠從身邊走過時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但現在不一樣了。
我活過一次了。
我看著地上那攤***的湯汁，慢慢把筷子放下。
“嶼棠，坐下說。”
方嶼棠的手已經伸向自己的包里，那個動作我太熟悉了。
上輩子她就是這樣，從包里抽出那份貼著**便利貼的打印紙，手指干凈利落，像批改完一篇不及格的論文。
“沒什么好說的。”
她的聲音跟平時一樣冷，像冬天教室窗戶縫漏進來的風，“季臨川，我們離婚吧。”
岳父把酒杯放下了。
岳母又開始抹淚。
方嶼珊把手機舉高了一點，角度調好，準備拍。
上輩子我是怎么做的來著？
上輩子我說“嶼棠，你再想想，孩子還小……”——我們根本沒孩子。
我說“我可以改，你說的我都改”——她根本不屑聽。
我看著方嶼棠從包里抽出那份打印紙，四張A4紙，訂書釘整整齊齊地釘在左上角，邊角沒有一絲折痕。
她的字跡在第三頁最下面，簽字欄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