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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著銅鏡端詳自己，還是忍不住嘆了一聲：世上怎會有這樣好看的人呢？
這張臉，眉如遠山含黛，膚若凝脂生暈，一雙桃花眼里盛著三月煙雨。我歪著頭看了又看，越看越歡喜，越看越舍不得移開目光。
我真是太愛自己了。
但外面的人不這樣想。
他們說我**禍水，說我妖妃禍國，說我這樣的人生來就該被千刀萬剮。
朝堂上的言官**我，后宮里的妃嬪們扎小人詛咒我，就連民間的話本子里，我也成了****的狐貍精。
可我只覺得好笑。
他們哪里懂得，能長成這副模樣，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我每日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照鏡子，看著這張臉，便覺得這一日都值得了。
暴雨如注的那天夜里，他們終于來了。
皇后的親族們提著劍闖進我的寢宮，為首的叫宿鶴。他渾身濕透，劍刃上還滴著雨水，那雙眼睛死死盯著我，恨意濃得化不開，可我又分明看見底下藏著的一絲酸澀。
我認得他。
當年他捧著聘禮來求親時，也是這樣看我的。
“就讓我來肅清君側！”他的聲音在雷聲中響起。
我沒有躲。
劍刃貼上我的脖頸，可我看見他的手在抖。這個當年在邊疆殺敵無數的將軍，居然在微微發抖。
我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那年上元節，他給我買的那盞兔子燈。想起他說要帶我走，去江南，去塞北，去哪里都行。
我拒絕了他，轉身嫁入了皇宮。
其實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我那時還不知道，從這張臉長成的那天起，我的人生就已經不是我自己能決定的了。
**選中我，不過是因為這張臉。
他把我高高捧起，捧到所有人都仰望的位置，然后看著我被人恨、被人罵、被人當作禍國的借口。
他從來不愛我，他愛的只是我這張臉，更準確地說，是愛這張臉帶來的一切：朝堂的動蕩，權力的清洗，他可以借著我這個“妖妃”的名義，殺他想殺的人，廢他想廢的官。
而我，不過是他棋盤上最好用的一枚棋子。
可他不該小看我。
我阿緣在這深宮里活了三年，從一個小小的秀女爬到貴妃的位置，靠的可不只是一張臉。
我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不愛我，他護著我的命，我做他的棋子。
可那天他突然跟我說：皇后一族勢大，需得有個由頭才能動她滿門。
由頭，就是我的命。
所以當李鶴的劍架上我的脖頸時，我心里比誰都清楚，這不過是個借口。那個坐在龍椅上的男人，早就默許了我的死亡。
我只是沒想到，他居然親自來了。
鮮血順著脖子往下淌的時候，我看見宮闕門口出現了一道修長的身影。
他撐著傘，玄衣龍袍在雨夜里黑得像是要吞噬一切。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掛著一絲笑，漫不經心，像在欣賞一出好戲。
他走進來，穿過那些跪了一地的人，穿過滿地的血跡，在我面前蹲下。
雨水順著他傘沿滴落，砸在我臉上，和血混在一起。
“阿緣?！彼焓郑鶝龅氖种笓嵘衔业哪?，輕輕摩挲著那片染血的肌膚。
“下輩子，乖乖做個聽話的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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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睜眼時，一股濃烈的龍涎香撲面而來，幾乎要將我溺斃。
我猛地吸了一口氣，感覺身體異常沉重。
努力睜開眼后，入目的宮殿**的玄色與金色交織，黑色的龍柱上盤著五爪金龍，金漆在燭火下泛著森冷的光。玄色帷幔從穹頂垂落，上面用金線繡著密密麻麻的龍紋，風一吹，那些龍就像是活了過來，在黑暗中翻騰游走。
極樂殿。
我認得這里，這是李銘復的寢宮，是整座皇城里最讓人膽寒的地方。
我曾經來過這里，那是我剛入宮的第一夜，他在這張龍榻上捏著我的下巴，笑盈盈地說：“阿緣，你若是敢背叛朕，朕就把你的臉皮剝下來，裱在墻上，日日看著?！?br>我打了個寒顫，低下頭的瞬間，便看見自己身上穿著那件做工繁復的玄色龍袍，五爪金龍的刺繡從胸口一直盤繞到袖口，每一片龍鱗都是用真正的金線織就，沉甸甸地壓在肩上。
這不是我的身體。
我猛地翻身**，雙腿發軟，險些跌倒在地。
這個身體太高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