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斷了半截的指甲。
又看了看我媽手里的搟面杖。
“媽。”
我開口，嗓子像漏風的破箱子。
“我好像死了。”
我媽一巴掌拍我后腦勺上。
“死什么死？大清早說晦氣話。”
她拎著我衣領，把我往屋里拖。
“你就是減肥減傻了，臉白得跟墻皮似的。”
我爸從廚房探頭。
他看了我三秒。
“老沈。”
我爸壓低聲。
“咱閨女是不是有點綠？”
我媽回頭瞪他。
“你才綠。”
我爸閉嘴，把剛煎好的雞蛋端出來。
我盯著雞蛋。
不餓。
我盯著我爸的手腕。
很餓。
我爸把盤子往我面前一放。
“吃。”
我咽了咽口水。
沒咽下去。
我媽皺眉。
“沈念，你別告訴我，你這幾天夜不歸宿，是去參加什么亂七八糟的劇本殺了？”
我慢慢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那里有個牙印。
黑的。
我媽湊近看。
她沉默兩秒。
然后抄起手機。
“喂，社區醫院嗎？我閨女讓狗咬了，狗可能還喝過墨水。”
我爸小聲說：“狗能咬脖子？”
我媽捂住話筒。
“閉嘴。”
我坐在餐桌旁，聽見樓道里傳來尖叫。
“救命！有人咬人！”
我媽手一頓。
我爸也愣住。
門外有人砰砰砸門。
“沈阿姨！開門！你們家沈念回來了沒有？”
是林悅。
我大學室友。
也是昨天把我鎖在實驗樓里的人。
我媽看向我。
“她找你干什么？”
我看著門。
“可能來確認我死沒死。”
我媽拎起搟面杖。
“那她來晚了。”
門一開，林悅沖進來。
她一看見我，尖叫卡在嗓子里。
“你……你怎么回來了？”
我歪了歪頭。
脖子發出咔的一聲。
林悅往后退。
“你不是被感染者咬了嗎？”
我媽眼睛一瞇。
“你怎么知道？”
林悅嘴唇發白。
“我……我聽同學說的。”
我爸端著鍋鏟出來。
“哪個同學？說個名。”
林悅看了我一眼。
“沈念，你別裝了，你已經不是人了。”
我媽抬手又給我一腦瓜崩。
“說誰不是人呢？她再埋汰也是我生的。”
我捂著頭。
“媽，疼。”
我媽愣住。
“你還有痛覺？”
我也愣住。
門外樓道里又傳來撞門聲。
有人喊：“樓下小賣部老板發瘋了！見人就咬！”
我爸把門關上。
反鎖。
林悅突然往客廳跑，抓起桌上的水果刀。
“阿姨，她真的會咬人的！她剛才看叔叔手腕了！”
我看著她。
“你觀察挺細。”
林悅刀尖對著我。
“別過來！”
我媽擋在我前面。
“你拿刀對著誰呢？”
林悅哭了。
“阿姨，我是為你們好！沈念已經感染了，應該交給防控隊！”
我笑了一下。
嘴皮有點僵。
“昨天你把實驗樓門反鎖的時候，也是為我好？”
林悅一僵。
我媽慢慢轉頭。
“什么門？”
我爸鍋鏟舉了起來。
林悅尖聲說：“你胡說！明明是你自己留在實驗室偷資料！”
我從口袋里摸出手機。
屏幕裂了。
還能亮。
我點開錄音。
她的聲音傳出來。
“沈念，你別怪我。競賽名額只有一個，江學長已經答應帶我進方舟項目了。”
“你這種窮學生，就別擋路了。”
客廳安靜了兩秒。
我媽掄起搟面杖。
“我讓你方舟！”
林悅轉身就跑。
我媽沒追上。
我追上了。
不是我想追。
是我的腿自己動了。
快得離譜。
林悅剛到樓梯口，我已經站在她面前。
她撞進我懷里。
我聞到她脖子上的血味。
餓意像鉤子拽著我。
我低頭。
林悅抖得牙都在響。
“沈念……你別咬我。”
我掐住自己的手腕。
指甲刺進肉里。
不疼。
但能讓我清醒。
我說：“我嫌你臟。”
林悅哭著跑下樓。
我媽追出來，抓著我胳膊上上下下看。
“你剛才怎么過去的？”
我爸也跟出來。
“念念，你以前八百米跑完能吐半宿。”
我看著樓下。
小區門口，穿黑色制服的人沖進來。
他們手里拿著**和網槍。
擴音器響了。
“所有居民留在家中！發現感染者立即上報！”
我媽抓緊我。
“進屋。”
我爸關門前，樓下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