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最后一天，我站在考場對面的梧桐樹下，看著妻子從那輛我貸款買的賓利里走出來，彎腰替另一個男人的兒子理了理校服。她的笑容那么溫柔，那么專注。我們的女兒半小時前坐的是我開了七年的舊雅閣，妻子在車上全程看手機，臨下車只說了句"好好考"。我把備用文具袋握在手里，站在三十七度的太陽底下，給趙律師發了一條消息："所有文件，今天啟動。"我忍了三年，今天是最后一天。她花掉的每一分錢，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六月七號，英語**開始前四十分鐘。
那輛黑色賓利添越停在考場外的臨時車位上，周圍一圈送考家長都在看。
我站在馬路對面。
林舒雅從駕駛座下來了，繞到副駕那側，彎下腰去。她的表情我隔著一條馬路都看得清楚，那種小心翼翼、滿是疼愛的樣子，我已經三年沒在她臉上見過了。
被她扶下車的，不是我們的女兒。
是一個穿著校服的男孩。鄭一鳴。她初戀鄭浩然的兒子。
她替男孩整了整衣領，拍了拍他的肩。男孩朝她笑了笑，轉身朝考場走。她就站在原地，一直看著他走進去，看著他背影消失。
后排車窗降下來，鄭浩然露出半張臉，朝林舒雅點了點頭。
三個人，一輛車。送考。
像一家三口。
我女兒陸星晚今天早上是坐我那輛開了七年的舊雅閣來的。出發前林舒雅坐在副駕，全程低頭看手機，手指不停地劃。車到考場門口，她頭都沒抬，說了句"好好考"。
星晚說好，拉開車門，自己走進去了。
那個時候林舒雅就已經在看手機上的消息了。我從后視鏡里看見她回復的速度，比任何時候都快。
她在等。等送完自己女兒，好去接另一個人的孩子。
我手里還握著給星晚準備的備用文具袋。她走太快，我沒來得及遞給她。
這會兒，林舒雅終于上車了。賓利沒有開走，停在原地等著。
我從口袋里掏出手機，點開置頂的***。
趙律師。
我打了六個字："所有文件，啟動。"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簽證也加急。"
發完，刪掉對話記錄。
高考還剩最后一場。我的耐心，也只剩最后幾個小時。
我轉身走向家長休息區。
找了個陰涼的角落坐下來。周圍全是陪考的家長，有的來回踱步，有的打電話，有的三五成群聊天。沒人注意我。
手機震了一下。
趙律師回了消息："程序已走完七成，文件隨時可用。另，您要求查的那筆資金流向，有新進展，面談細說。"
我回了個"好"字。
旁邊一個戴遮陽帽的女人忽然湊過來。
"這位先生，也是送孩子**？"
我點頭。
"哎喲，剛才那輛賓利是你家的吧？我看一個女人從上面下來，送一個男孩進去的……"
"不是。"
我說得很平。
"我家孩子，坐的是那邊那輛銀色雅閣。"
女人愣了一下，有些尷尬地笑笑，沒再問了。
太陽越來越大。
我給星晚發了條消息："備用文具袋爸爸拿著，**別急，發揮正常就好。爸在外面等你。"
過了幾分鐘，星晚回了一個表情，是個小拳頭，旁邊寫著"加油"。
我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把手機收起來。
這孩子，像我。報喜不報憂，什么都自己扛。
上個月她模考成績掉了二十多分，回來不敢跟**說，夜里躲在被子里哭。我端著牛**門的時候，她趕緊擦了臉，沖我笑，說眼睛*。
那天晚上我陪她刷了三套卷子，講到凌晨一點。林舒雅十一點就睡了，第二天早上問都沒問一句。
我沒說什么。
那時候我還在忍。

高考前三天，林舒雅開始頻繁地出門。
理由每天都不一樣。周一是"去寺里給女兒求個符"，周二是"約了大學同學喝茶"，周三是"美容院預約了不能改"。
回來的時間倒是很統一，每次都是下午四五點。
星晚在房間復習，根本不知道**出去了。
我知道。
我還知道她每次開那輛賓利去的方向，跟美容院和寺廟都不在一個區。
行車記錄儀的數據我三個月前就設了云端同步。每一段路線、每一次停留，全部有記錄。
城東錦瀾*，那個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