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里誰都知道，定安侯府的嫡女葉婉瑩要風風光光嫁給新科狀元，而我這個上不得臺面的養(yǎng)女，卻被塞進破花轎，去給威遠伯府那個雙腿殘廢、半死不活的世子爺沖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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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里，嫡母趙氏端坐上首，手里的茶盞蓋子輕輕刮著杯沿，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清辭，婉瑩與陸家的婚事是早就定下的，如今陸公子高中狀元，正是要辦喜事的時候。”她抬起眼皮看我，“可巧，威遠伯府那邊來人了，說世子爺病重，需沖喜**。咱們侯府總得應承一門親事。”
我垂著頭，看著自己洗得發(fā)白的裙角。堂中站著我的嫡姐葉婉瑩，一身錦繡華服，正慢條斯理地擺弄腕上的翡翠鐲子。
“母親，威遠伯府那個世子，聽說連床都下不來，整日靠湯藥吊著命，這不是把妹妹往火坑里推么？”葉婉瑩蹙著眉，語氣滿是不忍，“不如……女兒去回了這門親？”
趙氏冷笑：“你糊涂！陸家是什么門第？新科狀元郎，圣上眼前紅人，前途無量！這門親事你給我牢牢抓在手里，一步都不許退！”
“那威遠伯府那邊……”葉婉瑩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一絲憐憫，“總得有人去?！?br>我攥緊了袖口。
三年前，威遠伯府的顧世子隨父出征，在戰(zhàn)場上被流箭射中雙腿，從此癱瘓在床。太醫(yī)會診后搖頭，說恢復的希望渺茫。
滿京城的姑娘都對這門親事避之不及。
“清辭，”趙氏的聲音冷下來，“你是侯府養(yǎng)大的，該知道報恩。威遠伯府雖則沒落，到底還有伯爵的爵位。世子爺若有個三長兩短，你便是伯府的太夫人。這潑天的富貴，合該你來享?！?br>話說到這份上，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讓我去守活寡，給葉婉瑩鋪路。
“女兒遵命?！蔽夜蛳?，額頭抵在冰冷的地磚上。
趙氏滿意地點頭，對身旁的嬤嬤吩咐：“去庫房找兩匹舊緞子，再置幾件素色首飾，就算是嫁妝了。”
“母親，”葉婉瑩忽然開口，“威遠伯府那邊說，三日后就來迎親，是不是太急了些？”
“急什么？沖喜本就講究時效。”趙氏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彎腰抬起我的下巴，“清辭，你生母早亡，我養(yǎng)你到如今，也算仁至義盡。嫁過去后，安分守己，別丟了侯府的臉。”
她的手指冰涼，像蛇信子。
“是，母親。”我低聲應。
趙氏松開手，轉頭對葉婉瑩說：“去把那套新得的南珠頭面戴上，明日陸家來下聘，你得體體面面的。”
她們母女相攜離去，正堂里只剩我一人跪著。
春杏悄悄進來扶我，眼眶紅紅的：“小姐，這可怎么辦？威遠伯府那個世子，聽說脾氣暴躁得很，前頭伺候的丫賣了……”
“怕什么？”我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嫁誰不是嫁？”
回到我那間偏僻的小院，院里只有兩間破屋，連個正經下人都沒有。春杏是我從外頭撿回來的，今年才十四，傻乎乎的只知道哭。
“別哭了，”我把她拉進屋，“去燒點水，我得準備準備?！?br>2
三日后，威遠伯府的迎親隊伍來了。
說是隊伍，不過是一頂半舊的青布小轎，連個像樣的鼓樂都沒有。來接親的管家臉色冷淡，對侯府的人拱了拱手：“世子爺身體不便，老夫人說一切從簡?！?br>趙氏站在門內，連送都不送，只讓嬤嬤傳話：“吉時已到，請新娘子上轎吧?！?br>葉婉瑩倒是出來了，拉著我的手，往我腕上褪了一只玉鐲：“妹妹，這是姐姐的心意。嫁過去后，好好照顧世子爺，早日為伯府開枝散葉?！?br>我低頭看那玉鐲，質地粗糙，是她早就不要的舊物。
“多謝姐姐?！蔽逸p聲說。
轎簾落下，轎子晃晃悠悠抬起來。春杏跟在轎外小跑，哭聲斷斷續(xù)續(xù)傳進來。
轎子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停在一座氣派的府邸前。紅漆大門，石獅子，門楣上“威遠伯府”四個鎏金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可門前冷清，連個紅綢都沒掛。
管家掀開轎簾：“少夫人，請下轎。”
我扶著春杏的手下來，抬頭看見正門緊閉，只有側門開了一條縫。
“老夫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