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說想吃手工餃子，嫌速凍的沒靈魂。
我從和面開始，整整忙了四個小時。
坐下來準備吃，老公給我倒了碗醋。
就這一個動作，婆婆炸了。
“都35的人了，倒碗醋還要男人伺候，我們老**可沒這規矩！”
我沒急，慢慢站起來。
端起餃子，走到垃圾桶前，全倒了。
“媽，您才60，包頓餃子都要兒媳伺候。您們老**是這規矩？”
婆婆臉漲成豬肝色，一把拽住老公的胳膊：“你管管她！”
老公的回答，讓她再也沒踏進過我家的門。
劉桂英拖著行李箱進門那天，我正在拖地。
她站在玄關，上下打量了一圈客廳。
"地板磚縫里有灰。"
我蹲下看了看。
沒有。
趙遠從她手里接過箱子，往臥室搬。
"媽，你住我們房間，我跟周然睡次臥。"
劉桂英擺手。
"不用，次臥就行，別折騰。"
我松了口氣。
結果當天晚上，她就敲了主臥的門。
"次臥那床太硬，我腰不好，睡不了。"
趙遠看了我一眼。
我沒說話，去次臥抱了枕頭出來。
換就換吧。
第二天一早，我在廚房煮粥。
劉桂英坐在餐桌前，手機開著免提，跟她妹妹打電話。
"我兒子孝順，非要接我來住幾天。"
"兒媳婦啊？還行吧，就是不太會來事兒。"
我攪粥的手頓了一下。
她沒壓低聲音。
甚至可以說，是故意讓我聽見的。
我端粥上桌。
她掛了電話，笑著接過碗。
"周然，你熬的粥比外面賣的好喝。"
我說謝謝媽。
趙遠坐下來吃飯，什么也沒聽到。
他出門早，六點半就到家門口穿鞋了。
劉桂英在他走后，開始了第一輪"巡視"。
她打開冰箱，把保鮮盒一個個拿出來。
"這菜放三天了吧？不能吃了。"
我說昨天剛買的。
她擰開一瓶醬油，聞了聞。
"這牌子不行，我們家以前從來不用這種。"
我說趙遠挑的。
她把醬油放回去，沒再說話。
但她的手，順勢把冰箱里的東西重新碼了一遍。
按她的方式。
中午我做了三菜一湯。
紅燒排骨，清炒西蘭花，涼拌黃瓜，番茄蛋湯。
她夾了一塊排骨，嚼了兩口。
"鹽放多了。"
我嘗了一口。
沒多。
"可能是我口淡。"她笑了笑，"年輕人口重，以后注意點就行。"
下午她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我在陽臺收衣服。
她忽然喊我。
"周然，你過來。"
我放下衣架走過去。
她指著茶幾上的水杯。
"我杯子空了。"
我看了她一眼。
飲水機就在她身后，兩步遠。
我去倒了水。
她接過杯子，眼睛沒離開電視。
"你看這個養生節目，說女人過了三十五要多喝溫水，你也該注意了。"
我三十五。
她記得很清楚。
晚上趙遠回來，劉桂英像換了一個人。
"遠遠回來啦？累不累？"
"我今天幫你媳婦收拾了冰箱，你們年輕人不會整理。"
"周然做的排骨不錯，就是咸了一點點。"
趙遠看我。
我笑了笑，說今天確實放多了。
他沒追問。
吃完飯，劉桂英把我拉到廚房。
"周然啊，我跟你說個事。"
我以為是什么大事。
"明天我想吃手工餃子。"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是商量的。
表情是商量的。
但眼神不是。
"速凍的不行，沒靈魂。"
她拍了拍我的手。
"你包的肯定好吃，我看你手巧。"
我說行。
她轉身出了廚房，走到客廳，又拿起手機。
這次沒開免提。
但廚房和客廳之間只隔了一道半墻。
"……明天讓她包餃子，我就看看她什么態度。"
"上次老二家那個，讓她包個餛飩都甩臉子。"
"我這個兒媳婦啊，面上還過得去，就是心里有沒有我這個婆婆，得試試才知道。"
我站在廚房水池前。
水龍頭沒關。
水流聲蓋住了我的呼吸。
試試。
原來是一場**。
鬧鐘五點半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