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十年紀念日那天，我躺在醫院急診室的走廊上，胃部疼得像被人拿鈍刀反復割。
救護車來的路上我吐了三次血，意識模糊之前還在想，晚飯誰給他做。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丈夫張銘陽發來的消息：
“今晚回不回來做飯？我爸媽都到家了，你趕緊回來張羅一下。”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手指抖得打不出字。周圍的護士在喊我的名字，說血壓往下掉要立刻安排檢查。我張了張嘴，最后還是用盡力氣按下了語音鍵，聲音輕得像飄起來的灰：
“我在醫院，胃出血。”
他回得很快：“又怎么了？是不是又偷吃辣了？你胃不好自己心里沒數？醫生怎么說？沒什么大事吧？”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又一條消息彈出來，直接戳進我心里最軟的那塊地方：
“沒事就趕緊回來，你這一走誰伺候爸媽吃飯啊，我可做不來這個。”
我盯住屏幕上的那行字。
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淌，把枕頭暈開一片深色。
我用盡最后的力氣，把語音發了過去：
“我**了，張銘陽。”
“醫生說再晚十分鐘，命都沒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
我以為他終于會慌，會沖過來。
然而他發來的是——
“那你讓醫生開點好的止疼藥，打兩針早點回來唄。爸媽等你呢，我一個人真的搞不定。”
“不就是胃出血嗎？誰還沒出過一次似的，你別小題大做嚇唬人。”
我看著他最后那句“誰還沒出過一次似的”，忽然笑了一下。
那種笑，怎么說呢，像一個被壓了十年的彈簧，終于彈到了極限，徹底斷了。
我關掉手機，沒再回復。
不是因為不想回，是因為我沒力氣了。
護士推著我進了搶救室，我**電話沒打通，微信里問親戚借錢的消息也都沒人回。我躺在手術燈底下想，十年了，我為這個家撐了多少爛攤子，到頭來連個陪我做胃鏡的人都找不出來。
搶救結束后，我躺在病房里，胃管從鼻腔伸進去，稍微動一下就惡心得想吐。手機里全是未讀消息。婆婆發了六七條語音，我沒點開，直接轉了文字。
第一條：“聽說你住院了？什么病啊？嚴重嗎？要不要媽過去照顧你？”
我鼻子一酸，差點以為她終于轉了性。
可第二條緊跟著冒出來——“我跟**還沒吃飯呢，你讓銘陽回家跟我們說一聲唄，別讓老兩口餓著肚子等你。”
第三條更直接：“哎呀你又不是什么大病，掛個水就行了，哪那么多講究。家里這攤子事兒你不看著，我和**寸步難行啊。”
我慢慢把手機扣在床頭柜上，胃里翻涌上來的惡心分不清是生理上的還是心里頭的。
我媽常跟我說，女人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要認命。
可我想問一句，同樣的肉長在身上，憑什么入了他張家的門，我的命就要拿來當抹布用？我認命認了十年，認到最后連張病床前陪夜的椅子都沒人給我留。
深夜一點多，護士來查房，說外面有個家屬找我。
我以為是我媽趕過來了，掙扎著坐起身。
結果門口站著的是張銘陽的發小李智，手里拎著一袋水果，一臉為難地沖我笑：“嫂子，陽哥說家里走不開，讓我來看看你。”
我愣了一下：“走不開？”
李智把水果放下，支支吾吾地說：“**發了脾氣，說你故意挑日子**，害得一家子吃飯都吃不安生。嫂子你別多想啊，他就是嘴硬，心里還是惦記你的。”
我盯著那袋水果，超市買的散裝蘋果，七塊八一斤那種。
我忽然覺得特別累，不是身體累，是骨子里的那種涼，從腳底板往上蔓延，整個人像被人抽掉了最后一根支柱。
“你讓他自己來。”我說。
李智張了張嘴，最后還是嘆口氣走了。
病房門關上之后，整個走廊都安靜下來。
我打開手機通訊錄，翻到十年前結婚時的閨蜜蘇晚晚。我已經四年沒跟她聯系過了。當初張銘陽不喜歡她，說她妖里妖氣的，我就慢慢斷了來往。現在想想，一個人連你朋友都替你決定要不要來往，這本身就有問題。
我猶豫了很久，還是發了條消息：“晚晚，我可能要離婚了。”
消息發出去的一瞬間，對面秒回：“你終于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