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我被認回姜家那天，媽媽抱著我哭了一整夜。
她說：“眠眠，媽媽終于找到你了?！?br>假千金姜棠站在門口，看著我們，沒人理她。
半年后，她從教學樓頂跳了下去。
媽媽翻出她的日記，每一頁都寫著“媽媽，我是不是不該活著?！?br>媽媽哭瞎了眼睛，三年后也走了。
臨終前她攥著我的手說：“媽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是你姐姐?！?br>再睜眼，我回到了被領進姜家大門的這一天。
我拎著舊書包站在門口，朝她伸出手。
她卻只看了我一眼，轉身將假千金摟進懷里。
“這才是我的親生女兒。姜眠，不是?！?br>原來，她也重生了。
這一世，她要把所有的愛還給假千金，把我從她的生命里徹底劃掉。
1
我被領進姜家大門的時候，所有人都在看我。
我媽站在客廳中間，姜棠站在她旁邊。
我拎著一個舊書包，站在門口。
舅媽先開口了，上下打量我一眼，嘴角帶著笑。
“這就是那個孩子？長得倒還行，就是一股子窮酸氣?！?br>我媽沒接話。
姑姑放下茶杯，從頭到腳看了我一趟。
“從小在那種家庭長大，能有什么氣質？有口飯吃就不錯了?！?br>她們在說我。
當著我的面。
我攥著書包帶子，沒吭聲。
我媽終于開口了。
“你以后就住這里。”她說，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放心，不會把你送回去的?！?br>不會送回去。
不是因為她舍不得我。
是因為送回去不好聽。
姜家剛把我領回來就送走，傳出去丟人。
舅媽在旁邊笑了一聲。
“你可得惜福。要不是**心善，你現在還在那個窮地方待著呢?！?br>我沒說話。我只是站在那里，聽著她們用一句話把我過去十四年的人生碾成了灰。
姜棠站在我媽旁邊，嘴唇動了幾下，像想說什么，最后什么都沒說。
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不忍，但她不敢開口。
我媽拉著姜棠坐到沙發上，把果盤推到她面前。
“棠棠，吃水果?！?br>“謝謝媽?！?br>我媽笑了。
那個笑容我見過，上一世，她對我笑了十八年。
我站在客廳中間，沒有人叫我坐。
舅媽和我姑在旁邊聊天，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我聽見。
“聽說她養父母那邊條件很差，住的還是那種老平房。”
“可不嘛，要不怎么這么瘦。”
“不過也怪了，養父母家條件那么差，這孩子長得倒不算太差。就是那雙手，一看就是干過活的。”
我下意識地把手藏到身后。
這雙手確實干過活。
我從八歲就開始幫忙。
她們說得對，我長在窮地方，干過粗活，沒見過世面。
我媽始終沒有看我。
她坐在姜棠旁邊，給她剝橘子，一瓣一瓣掰開，放在小碟子里。
舅媽終于想起我還站著：“站著干嘛？坐啊。”
我坐到沙發的角落里，最邊上，靠扶手的位置。
我媽從頭到尾沒給我遞過一塊水果。
晚飯在市中心一家私房菜館。
我媽訂了包間，一大桌子菜。
水煮魚、毛血旺、辣子雞、酸辣藕丁、剁椒魚頭。
全是紅彤彤的。
姜棠愛吃辣。
我媽記得。
但她前世從不關心姜棠，因為她只記得我愛吃清淡的。
她給姜棠夾菜，水煮魚挑了魚腹最嫩的部位，在湯汁里蘸了一下才放進姜棠碗里。
辣子雞她把骨頭剔掉，肉一塊一塊碼在姜棠碗邊。
我的碗里是空的。
從頭到尾，我媽沒給我夾過一筷子。
舅媽在旁邊看著我，又看了看我媽，笑得意味深長。
“棠棠真是享福的命，這親生的就是不一樣。”
她說姜棠是親生的，我不是。
在那個房間里，所有人都知道鑒定報告的結果，姜棠是親生的，姜眠不是。
她們被我媽告知了“真相”，然后心安理得地把冷落我當成理所當然。
我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離我最近的青菜。
不辣的。這桌菜唯一不辣的就是那盤清炒時蔬，擺在桌子最角落，盤子很小，像是最后想起來隨手加的。
我嚼著那筷子青菜，沒什么味道。
腦子里忽然涌進來前世的事。
前世我被認回姜家以后，我媽帶我去吃飯，點了一桌子我愛吃的。
姜棠坐在對面，筷子伸向一盤麻婆豆腐。
我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