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隊老登------------------------------------------，隊伍排得老長，人擠人，一眼看過去灰壓壓一片。，左手拎著沒來得及吃的麥當勞套餐，右手捏著手機。屏幕上部門群還亮著，七點四十六，技術總監在群里頭連發了三個紅色感嘆號，問昨天那份報表誰把格式改亂了，底下沒一個人吭聲。周不忍看了一眼就把屏幕鎖了。。，回去洗完澡剛躺下，樓上又開始拖凳子，一直拖到兩點。早上出門，電梯壞了一臺，樓下早餐鋪的雞蛋餅賣完了，只能去地鐵口的麥當勞買了個早餐。，空調跟擺設似的，人貼人擠著，身上那股沒散干凈的洗衣液味兒、煙味兒、隔夜的油味兒全糊在一塊兒。前頭有人低著腦袋刷抖音，外放個女的尖著嗓子在那兒吵吵。后頭一男的打電話，張嘴就是“寶寶，我馬上到了”，那語氣熟得跟天天這么糊弄人似的。，耳朵邊忽然傳來一陣衣裳摩擦的聲兒。。，穿一件亮得晃眼的紫紅外套，拎個鼓鼓囊囊的買菜兜子，肩膀一歪，半拉身子就擠到周不忍前頭了。她動作倍兒熟，腳先踩位，胳膊抬起來，抓住地鐵門前的玻璃墻，跟門閂似的橫住，不讓后頭的人越過去。。，往旁邊讓了半寸：“能不能排隊啊。”，嘴里先嘖了一聲，跟嫌鞋底蹭上臟水似的。“排隊？排哪門子隊啊？”她扯著嗓子嚷嚷，“一看你就是臭外地的，年輕人一點兒素質沒有，凈跟老人爭。”，耳朵里灌著那刺耳的聲兒，笑都笑不出來：“誰跟你爭了？我排了十分鐘才到第一個，你直接就**前面。”。，嘴角往下一撇，專擺那種噎人的神氣：“***哪兒了？這地兒寫你名兒了？我這么大歲數，站前頭怎么著了？懂不懂尊老愛幼啊？”
說話那功夫胳膊肘又往后頂了一下。
這下有點兒重，正撞周不忍胃上，頂得他手里的早餐晃了一圈，豆漿杯蓋邊緣濺出來兩滴，落手背上黏糊糊的。
旁邊有人看了一眼，趕緊把眼神躲開，好像多看一眼那麻煩就沾自個兒身上了。
周不忍胸口那股氣一下竄上來了。
這幾年他最煩的就是這種人。便宜占完了，還非得站高處教你怎么做人。話里一股子理直氣壯，好像誰不吃她這套誰就沒教養。
“你年紀大，這不是你不排隊的理由。”周不忍把麥當勞套餐擱腳邊，聲音壓得發沉，“往后邊排隊去。”
老**聽完跟撿著樂似的，扭頭就沖旁邊一抱孩子的女的嚷嚷：“你瞅瞅，現在年輕人多厲害，我一把年紀了還讓我往后退。你說說，這社會成什么樣兒了？”
抱孩子的女的沒接話，光把孩子往懷里摟了摟。
周不忍看了她一眼，又盯回老**：“別扯別人，你別在我這***隊。”
老**偏不。
她還故意往前又蹭了半步，把周不忍整個人卡在后頭。買菜兜子從手腕上滑下來，兜口裂了點兒，露出半截芹菜葉兒和一把小蔥。她空著那只手拍了拍自個兒肩膀，嘴里接著念叨：“現在的小年輕，上幾天班了不起了，不給老人騰地方，往后遲早遭報應。”
周不忍手指頭動了動。
雖然他名字叫不忍，但是他還是忍了下去。
因為再吵下去，十有八九還是他倒霉。遲到，扣錢，站臺保安過來和稀泥，周圍人圍一圈拍視頻，誰有功夫聽你從頭講一遍。現在這世道，按鬧分配。
廣播響了。
車要進站了。
前頭的人跟著一下拱起來了，跟一鍋水要開似的。站最外圈的人都往前探，腳尖壓著線。風從隧道口灌進來，吹得廣告牌邊角嘩啦啦抖。
老**一下更來勁了。
車燈剛冒頭她就往前搶。搶也就算了，回手還推了周不忍一把，嘴里罵了句：“擠什么擠，臭要飯的。”
周不忍被推得肩膀一歪，后背撞上后頭男人的公文包。套餐啪地掉地上，豆漿杯滾出去，停在黃線邊上，黃不拉幾的液體從吸管口慢慢往外淌。
他下意識就要彎腰去撿。
算了。
真鬧起來，遲到是他的，扣錢是他的，最后被圍著拍的還是他。
這口氣咽下去算了。
車還沒停穩，老**已經往門口鉆了。她身邊那抱孩子的女的被她一肩膀撞歪，孩子哇地哭起來。女的腳底下一亂，差點踩空，幸虧旁邊人拽了一把。
周不忍手指一緊，還是忍著沒動，只低頭去夠那只滾開的豆漿杯。
老**回頭看見他沒吭聲，反倒更來勁了，扯著嗓子就罵：“瞅什么瞅？窮酸樣兒，吃個破漢堡還排頭里。臭外地的，活該你讓著我！”
周圍有人皺了下眉，可也只是皺一下。
誰都沒接。
周不忍指尖已經碰到杯子邊了，塑料殼又涼又黏，豆漿順著杯口往他虎口上淌。
他正要把杯子撿起來，老**忽然又抬手一指，沖著旁邊那抱孩子的女的嚷：“你看什么看？是不是跟他一伙的？這種小**我見多了，剛才還**我！”
抱孩子那女的臉一下白了：“你胡說什么？”
“我胡說？”老**聲音越吊越尖，“他剛才伸手拽我，不就是想占便宜？現在年輕人壞透了！”
這幾句一出來，邊上那幾個舉手機的眼神立刻變了。
有人已經小聲嘀咕：“不會真耍**吧？”
有人直接往后退了半步，像生怕離周不忍近了都臟。
周不忍慢慢直起身。
豆漿還捏在他手里，杯身被他攥得吱一聲輕響。
他原本是真打算忍。
忍完去上班，挨頓罵，扣點錢，晚上回去繼續聽樓上拖凳子。反正這些年也不是頭一回。可老**這張嘴一翻，把臟水往他身上一潑，連旁邊抱孩子的都要一塊拖下去，他忽然覺得這口氣再往下咽，咽的就不只是氣了。
地上打翻的豆漿，哭得抽抽搭搭的孩子，四周那些舉著手機只會看熱鬧的臉，老**翻著白眼潑臟水的樣子，全擰在一起，擰得他太陽穴一跳一跳。
下一秒，一行半透明的字從他眼前彈了出來。
檢測到宿主處于“念頭不通”事件
事件類型：惡意插隊，碰瓷誣陷
通達系統激活中……
周不忍瞳孔縮了一下。
字就在他眼前，跟浮在空氣里。
周不忍腦子里此時進行著頭腦風暴。
一早上的氣，排隊挨的牢大肘，豆漿砸地上，老**張嘴就來的臟水，還有周圍那幫光舉著手機、恨不得先判你**的眼神。
“啪！”
周不忍把手里豆漿杯往地上一扔，啪地一腳踩爆，抬手一把攥住老**手腕子。
入手又瘦又硬，跟捏一截老樹根似的。老**愣了一下，緊跟著就尖叫起來：“哎喲！打老人了！抓**啊！”
她這一叫，周圍幾十雙眼睛全轉過來了。
周不忍沒松手，往后一拽。
老**整個人被他從門口硬生生拖出來，腳底下直打趔趄，買菜藍子啪地掉地上，土豆滾出去倆。她另一只手掄起來就往周不忍臉上撓，指甲刮過他下巴，**辣一道。
“***還敢撓？三個字母，C開頭”
周不忍反手一推，直接把她推坐地上了。
周圍呼啦一下炸了，一陣倒抽氣。
“你瘋了吧你！”
“怎么打老人啊！”
“拍著呢拍著呢！”
有人舉起手機，有人往后退生怕沾包兒，還有人站得遠遠的，語氣興奮得跟白撿一場熱鬧似的。
老**一**坐地上，先是一愣，接著就拍著大腿嚎起來了：“來人吶！年輕人打老人了！我肋巴骨斷了！我活不成了！”
她嗓門又尖又亮，哭嚎里頭還帶著一股子熟練勁兒，好像這種場面她不是頭一回演。
周不忍站她跟前，胸口起伏得厲害，耳朵邊嗡嗡的。下巴那點疼倒不明顯了，他就覺得胃里堵了一早上的那股火終于冒出來了，燒得嗓子眼發苦。
老**看他不出聲，嚎得更來勁了，手往前一指：“就是他！他摸我，還打我！大伙兒給我作證！”
這話一出來，周不忍眼神一下就冷了。
“你再給我說一遍。”
老**嘴皮子一碰，張嘴就來：“你摸我！你還想把我拽車上去！臭不要臉的小**！”
周不忍蹲下去，拎住她衣領子，聲音氣憤：“我最后問你一遍。你插隊，撞人，先動手。你認不認？”
老**被他盯得縮了一下，可嘴還硬：“你少嚇唬我！大家都看著呢！你敢碰我一下試試！”
周不忍抓著她衣領子的手往上一提，先把人拽離了地面半寸。
老**這下真慌了，腿亂蹬，嘴里還在叫：“**了！**了！”
“你不是喜歡喊嗎？”周不忍盯著她，“接著喊。”
他話音剛落，掄手就是一耳光。
啪！
這一聲太脆了。
脆得周圍那點雜音都像被抽斷了。
老**半邊臉當場偏過去，嘴角一哆嗦，眼里那點蠻橫先沒了，只剩下愣。
周不忍沒停。
他反手又是一巴掌。
老**腦袋一歪，耳朵上的金色耳釘都甩掉了一只，叮當一聲滾到地上。
“剛才不是還挺會說？”周不忍聲音壓得低，越低越瘆人，“再說。說我摸你。說我不尊老。接著說。”
老**嘴唇哆嗦，終于沒把那話再吐出來，只扯著嗓子變調地哭：“你個小***！你真敢打我！”
“我還敢抽。”
周不忍把她往地上一扔。
老****著地，疼得一縮，手忙腳亂還想往他褲腿上撲。周不忍抬腳一撥，把她手擋開，跟著一腳踹在她肩頭，把人踹得翻了半圈。
“哎喲！”
這一聲比剛才真。
周圍有人都看傻了。
剛才還興奮拍視頻的幾個，這會兒手都不太穩，鏡頭直晃。有人下意識說了句“**”，說完才想起來捂嘴。還有人想上前拉，可腳跟剛動，又停了。
旁人看著眼前的場景都懵了，一時都竟分不出該先勸誰。
抱孩子的女的臉都白了，抱著孩子往后退了兩步，還是沒忍住開口：“她剛才真撞我了……”
聲音不大，可周圍有人聽見了。
周不忍一步上前，又拎住老**衣領子，把人往自己跟前一提：“聽見沒有？撞了別人，你還在這兒演。”
老**這時候也顧不上臉了，伸手就往周不忍手背上抓。她指甲尖，抓得狠，一下就帶起兩道白印子。周不忍抬膝往她肚子上一頂，不算重，可夠她倒抽一口冷氣。
“啊！”
她腰一弓，整個人縮成一團。然后周不忍抓起地上的麥當勞早餐，拿起里面的原味板燒雞腿堡直接塞進了老**嘴里，一邊塞一邊說，我等，我等你*了* ，又拿起豆漿直接倒在了老**的頭上，豆漿順著老**頭發往下流。
周不忍松了手。
老**噗一下癱坐回地上。
周不忍眼前面板中那幾行字又亮了一下。
通達執行中
老**捂著肚子，眼淚鼻涕糊一臉，將嘴里的麥當勞照燒雞腿堡吐了出來，嗓門倒沒剛才高了，只剩下啞，然后撥打了電話，一邊打電話一邊惡狠狠盯著周不忍：“你等著……我兒子來了……我讓你跪下……”
“行。”周不忍低頭看她，“我等”
“你不是講理嗎？繼續講。”
老**這回不敢拿“耍**”那套硬頂了，眼珠子亂轉，明顯在找能幫她的人。可四周那幫人，剛才只會嚷“打老人”，這會兒一被周不忍盯過去，一個比一個會躲。
白襯衫男的咳了一聲，終于站出來半步：“是她先插隊，還推了人。”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我錄著前頭了。”
“這老**嘴也太臟了。”
“小伙子一開始真沒動手。”
風向一松，老**臉色刷地又白了一層。
周不忍胸口那股堵氣到這兒反倒往下落了點。
爽！
像鞋里那顆硌了一路的石子兒，終于倒出來了。
那幾行字在他眼前輕輕一閃。
首次念頭通達成功
獎勵：基礎體魄強化一次
一股熱流猛地從后脖頸子灌下來，順著脊背往胳膊腿散。周不忍手指頭不受控地蜷了一下，能清楚覺著肌肉在衣服底下繃緊又松開，跟睡死的地方被人一把拍醒了似的。
遠處傳來尖利的哨子聲。
站務和輔警終于到了。
“都別動！”
“誰**！”
倆穿制服的分開人群沖進來，先看見地上捂肚子哼哼的老**，再看見站著的周不忍，臉色當場就垮了。
老**跟見著青天大老爺似的，立馬往前爬了兩步，抱住一個輔警褲腿就嚎：“**同志！就是他！他要打死我啊！麻利兒抓他！”
那輔警低頭一看她腫起半邊的臉，眉頭立刻擰起來，然后不分青紅皂白，抬手就按住周不忍肩膀：“就是你打老人啊？跟我們走一趟吧。”
周不忍沒跑。
他低頭把地上那只癟了的豆漿杯撿起來，手指一捏，杯身咔一下塌了。
“行。”他說，“正好把視頻都帶上。”
另一個輔警正要去扶老**，人群外頭忽然炸起一聲喊。
“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