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頭七還沒過,弟弟把一份親子鑒定拍在了靈堂桌上。
紙邊壓到香爐,灰撲出來,落了半截在我爸遺像前。
江啟明穿著新買的黑西裝,袖口的吊牌沒拆干凈,白線露在外面。
他看著我,眼圈紅得很用力。
“姐。”
他頓了一下,又改口。
“江聽瀾。”
靈堂里正在燒紙的親戚抬起頭。
我媽趙玉芬坐在**邊,哭聲停了半拍。
江啟明把鑒定報告往我面前推。
“你和爸沒有血緣關系。”
“所以這個家里的事,你別再插手了。”
我手里還拿著給客人分的白毛巾。
毛巾疊了一上午,邊角沾了紙錢灰。
我低頭看報告。
鑒定對象一欄寫著:
江建國。
江聽瀾。
結論:不支持親生父女關系。
我沒有先看結論。
我看的是采樣日期。
上周三。
那天我爸已經進了重癥監護室,身上插著管,連翻身都要兩個人扶。
江啟明上周三在哪兒?
我記得。
他在麻將館門口給我打電話,說爸反正也醒不過來,讓我別再往醫院砸錢。
我把毛巾放回紙箱。
“報告放遠點。”
江啟明皺眉。
“你還想裝沒看見?”
“別壓我爸照片。”
他臉色僵了一下。
舅舅趙成海立刻站出來打圓場。
“聽瀾,啟明也是剛知道,心里亂。今天辦喪事,大家都難受,你別跟他較勁。”
姑媽也嘆氣。
“說到底,血緣這種事瞞不住。**養你這么多年,也算仁至義盡了。”
仁至義盡。
這四個字從他們嘴里出來,輕得像一張紙。
我爸最后三年透析、住院、搶救,簽字欄里寫的是我的名字。
押金單上是我的***。
凌晨三點護士打電話,說老人拔管煩躁,讓家屬來守,也是我從城南趕到城北。
江啟明那時在朋友圈曬**。
配文:人間煙火,最撫凡人心。
現在他們說,我爸養我這么多年,仁至義盡。
我媽擦了擦眼角,聲音啞著。
“聽瀾,媽知道你心里不舒服。”
她喊我名字的時候,尾音很輕,像怕別人聽見她還把我當女兒。
“可你弟說得也沒錯。**走了,家里總要有個真正的**人撐著。”
她從腳邊的袋子里拿出一塊黑布。
我看見那塊布時,手指頓了一下。
靈堂左邊的署名牌,原本寫著:
長女江聽瀾敬挽。
現在“長女”兩個字被黑膠布貼住。
只剩下歪歪斜斜的“江聽瀾敬挽”。
江啟明見我看過去,聲音軟下來。
“你別怪媽。來吊唁的人多,萬一人家問起來,咱們家也不好解釋。”
他把另一張紙遞給我。
“你把這個簽了。”
我沒接。
紙抖在他手里。
標題是《自愿放棄喪葬事務及財產主張**》。
下面空著簽名欄。
江啟明說:“你簽完,葬禮這邊還可以繼續讓你幫忙。畢竟你照顧爸這么多年,大家都看著。”
我看著他。
他被我看得有點不自在。
“當然,前提是你別再以女兒身份坐主位。”
靈堂門口剛進來的幾個遠房親戚停住腳。
有人低聲問:“怎么回事?”
趙成海把他們拉到一邊,壓著嗓子說了幾句。
很快,那種眼神開始在屋里傳。
先落在親子鑒定上。
再落到我臉上。
最后落到我手里的帆布袋。
仿佛我這幾年拿著袋子進出醫院,不是去繳費,是去偷**的錢。
我把帆布袋往身后挪了半寸。
里面有一只票據夾。
藍色塑料殼,邊角裂了。
我爸住院第一年,我買它是為了把繳費單分清。
第一頁是透析押金。
最后一頁,是他去世前一天的護工結算。
中間夾著一張薄薄的復印件。
遺囑復印件。
我爸清醒時親手按的手印。
但我沒有拿出來。
靈堂里的人還沒把話說絕。
我爸生前常說,聽瀾,你這個人就是心太軟。別人打一巴掌,你還要想他是不是手疼。
我一直不服。
后來我才知道,他看人比我準。
江啟明把筆塞到我手里。
“簽吧。”
“簽完你還能留下來送爸最后一程。”
我問:“不簽呢?”
我**眼淚一下掉下來。
“聽瀾,你非要讓**死了都不安生嗎?”
她哭得肩膀發抖。
親戚們立刻圍過去勸。
“玉芬,別哭了。”
“聽瀾,
精彩片段
書名:《弟弟在靈堂撤我署名,我把遺囑發進群》本書主角有江聽瀾江啟明,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不服就干飯”之手,本書精彩章節:我爸頭七還沒過,弟弟把一份親子鑒定拍在了靈堂桌上。紙邊壓到香爐,灰撲出來,落了半截在我爸遺像前。江啟明穿著新買的黑西裝,袖口的吊牌沒拆干凈,白線露在外面。他看著我,眼圈紅得很用力。“姐。”他頓了一下,又改口。“江聽瀾。”靈堂里正在燒紙的親戚抬起頭。我媽趙玉芬坐在蒲團邊,哭聲停了半拍。江啟明把鑒定報告往我面前推。“你和爸沒有血緣關系。”“所以這個家里的事,你別再插手了。”我手里還拿著給客人分的白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