瓢潑大雨中，我**骨灰盒被一腳踢進了泥坑里。
我的入贅丈夫周遠舟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金絲楠木盒子，把他初戀林婉婉死去的布偶貓，安安穩穩地放進了那塊我磕頭求來的**寶地。
公爹周建德撐著傘，一臉理直氣壯地訓我：
“婉婉現在病得吃不下飯，這塊地**最好，就當你這個做正妻的積點德，讓她的貓下輩子投個好胎。”
林婉婉紅著眼，抱著貓的遺照哭得梨花帶雨。
周遠舟死死按住我的肩膀，壓低聲音警告：
“沈婉，人都死了，你別為了一個骨灰盒鬧得大家難看。”
我低頭看著母親的骨灰被雨水沖散，忽然笑了。
他們大概忘了。
我沈家祖上三代看陰宅。
**寶地能旺人，也能害人。
我沒吵，也沒哭。
只是趁他們給那只貓下葬時，往生門的位置，釘進了一枚七寸棺釘。
既然他們這么喜歡搶死人的福地。
那這塊地里的福氣，他們全家最好有命接。
周遠舟看見我蹲在墓邊，皺眉問：“你干什么？”
我把手里的泥抹平，站起來說：“給它填土。”
林婉婉抽著鼻子看我：“沈婉姐，你別怪遠舟，**陪了我十二年，它不是普通貓。”
我看著她懷里的貓遺照。
那只貓脖子上戴著金鎖，照片外框鑲了一圈白玉。
我**骨灰盒滾在泥坑里，蓋子裂成兩半。
我說：“嗯，它比我媽金貴。”
周建德臉一沉：“你陰陽怪氣給誰看？要不是我們周家收留你，你一個鄉下看墳的女人，能住進城里？能吃上熱飯？”
周遠舟也不耐煩：“爸說得沒錯。**都死了，葬哪兒不是葬？婉婉現在只有**了。”
我彎腰，把母親骨灰盒的碎片一片片撿起來。
泥水糊在骨灰上，像一把灰白的鹽撒進爛泥。
周遠舟低頭看了兩眼，語氣軟了一點：“回頭我再給**買塊地。”
我問：“買哪兒？”
“城北公墓，環境也不錯。”
“這塊地呢？”
“婉婉喜歡這里。”
林婉婉立刻拉住他的袖子：“遠舟，算了吧，沈婉姐看起來好難過，要不我把**挖出來。”
她說著要跪下，周遠舟一把扶住她，臉色難看得像我**了她。
“沈婉，你滿意了？婉婉都這樣了，你還要她給你下跪？”
我抬頭看他：“我說讓她跪了嗎？”
周建德拐杖往泥里一杵：“你這副死人臉給誰看？今天這地就給婉婉的貓了。***骨灰，你抱回去，隨便找個山溝埋了。”
我把碎骨灰盒抱進懷里。
周遠舟遞來一把傘。
“別鬧了，回車上等我。婉婉怕冷，我先送她下山。”
我沒接。
他手停在半空，臉上終于掛不住：“沈婉，差不多行了。”
我問他：“周遠舟，你還記得這塊地怎么來的嗎？”
他眼神躲了一下。
這塊地原本是隔壁陳家不肯賣的祖山。
我跪在陳家門口三天，替陳老爺子擇了遷墳的日子，救了他小孫子一場大病，陳家才肯松口。
周遠舟說過：“沈婉，**下葬那天，我親自給她磕頭。”
現在他捧著別人的貓，站在我**墓坑前，嫌我不夠懂事。
林婉婉咳了兩聲，周遠舟立刻把傘偏過去。
雨全打在我身上。
我抱著骨灰盒，轉身下山。
身后傳來周建德的聲音。
“晦氣東西，哭喪著臉壞了婉婉貓的好日子。”
林婉婉輕聲說：“叔叔，別這么說，沈婉姐也是孝順。”
周遠舟說：“她要是真孝順，就該知道讓活人舒心，比給死人挑地重要。”
我走到山道轉角，回頭看了一眼。
新墳前，香燃得很旺。
雨這么大，那三炷香竟然沒滅。
周建德高興得直拍腿：“看見沒，這就是好地，老天爺都護著婉婉的貓。”
我低頭看著指甲縫里的鐵銹。
生門被釘死了。
香越旺，反噬來得越快。
回到周家時，婆婆趙秀梅正坐在客廳嗑瓜子。
她看見我抱著破骨灰盒進門，嫌棄得把瓜子皮掃到地上。
“別往屋里帶死人灰，臟。”
我說：“這是我媽。”
“**也臟。”她翻了個白眼，“放雜物間去，別沖了家里財氣。”
我站在門口沒動。
趙秀梅扯著嗓子喊：“小琴，拖地！她從墳地回來，一腳泥，別把我剛擦